长门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沉默了很久。“那另一边的人,也能看见日落吗?”
“能。但他们看见的是日出。”
长门想了想,点了点头。
弥彦忽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转过身,对自来也伸出手。
“老师,回家吧。”
自来也看着那只手。小小的,脏脏的,指甲缝里有泥,手背上有蚊子咬的包。那只手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正在发光的琥珀。
他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好,回家。”
四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弥彦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踢路边的石子,把石子踢得老远。长门走在他后面,手里捧着那本游记——他又开始看了,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眯着眼睛读。小南走在自来也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开始折花。
自来也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三道小小的、绿色的、戴着□□帽子的背影。
他的胸口鼓鼓的。十朵纸花,一朵查克拉莲花,一朵很大的、有花蕊的花。它们在暗袋里挤在一起,像一家人。
他伸手摸了摸暗袋,摸到了那朵最大花的轮廓。花瓣很硬,是查克拉覆膜后的硬度。小南说这朵花不会湿,不会破,除非她死了。
他不会让小南死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死的。
至少在今天,他不去想那些。
今天结束了。
明天还会再来。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三个孩子。
“老师,”弥彦头也不回地喊,“明天还出去玩吗?”
“明天训练。”
“啊——”
“后天再出去玩。”
弥彦的脚步轻快了起来,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
长门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又低头继续看。
小南把那朵新折的花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收进口袋里。
四个人走在暮色中,走向那间破旧的、漏雨的、但亮着灯的小棚子。
那盏灯是早上出门前点上的。自来也点的。
他说过,会让小南有一个亮着灯的窗口等着她回来。
窗口的灯还亮着。
很小,很暗,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灭。
但它还亮着。
今天它亮着。
明天,它也会亮着。
只要自来也还在,它就会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