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不回来。”他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劝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谢采闷闷的声音隔着锦被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低落:“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吃?”池青川继续耐心询问。
谢采又陷入了沉默。周遭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鸟鸣隐约传来,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池青川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回应。
良久之后,轻柔的声响才从棉被里悠悠飘出,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池青川的耳中:“我想他了。”
那四个字,让池青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床上那团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身影,看着那张从被子里露出半张的、写满委屈的脸——那脸苍白,那双眼睛微微泛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什么湿润的东西。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姬别情为什么回凌雪阁,知道那是李俶的安排,知道那人最多三个月就会回来。他甚至知道姬别情走的时候,谢采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懂事,那么“你放心去吧”。
可谢采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知道那人会回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离别,知道一切都还在,知道那人只是去处理该处理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想还是想。
想念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也不分场合。
池青川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惊扰了此刻心虚脆弱的人:“谢采,你要吃什么?我让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面。”谢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池青川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面?”
“嗯。”谢采在被子里应了一声,短促而坚定。
“什么面?”池青川追问,试图理清这模糊的请求。
“随便。”谢采答道。
池青川:“……”
他望着床上那团依旧裹在被褥里的身影,对方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眼眸亮晶晶的,里面藏着隐隐的期待。
见此模样,池青川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行,那我去让人——”
“你煮。”谢采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回语调清晰笃定,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意味。
池青川彻底愣住了,面露讶异,“我煮?”
“嗯。”谢采终于伸手掀开覆着的锦被,将整张脸露了出来,抬眼直直看向身侧的人。眼眸里依旧萦绕着委屈与倔强,那份期待也变得愈发明显,如同在幽暗角落里悄然燃起的一簇小小火苗,微弱却真切地跳动着,“你煮。”
池青川凝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直白的期盼,看着他因离别而茫然失落的深情,还有这副认准了人就不肯松口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阵阵发胀,一阵头疼缓缓袭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情绪,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我不会煮面。”
谢采眨了下双眼,长睫如蝶翼轻颤,“学。”
池青川:“……”
他再次深深吸气,胸腔起伏了一下,无奈之感更甚:“我煮的你可能不爱吃。”
谢采缓缓眨了眨眼,动作慢而认真,眼神无比笃定:“你煮的我就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