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川:“……”
一时语塞,竟再也找不出推脱的话语。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人,望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望着那张被思念笼罩,失了往日神采的脸庞,望着他强装镇定,却藏不住内心不安与难过的模样。
方才心底那一点点无奈与哭笑不得的情绪,不知不觉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行。”池青川松了口,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我煮。”
谢采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那光芒很淡,却真实得动人。
“要加蛋。”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池青川迈开的脚步微微一顿,“好。”
“要加青菜。”谢采又道,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好。”池青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汤要多一点。”谢采继续叮嘱。
“好。”池青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他还是忍住了。
“葱花要撒在上面。”谢采说。
池青川转过身,再度看向床上的谢采。
谢采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眼底的光亮又浓郁了几分,像是得到许诺的孩子,细致地叮嘱着每一处小细节,生怕稍有偏差。
池青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我就这么点要求”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已没了之前的烦躁,“还有吗?”
谢采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没了。”
池青川静默一瞬,目光扫过那只早已凉透的药碗,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带着一丝警告:“记得把药喝了,不许倒掉。”
“好,”谢采应声,这次答应得格外爽快。
池青川不再多言,转身抬步朝着房门走去。
谢采缓缓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青川。”
池青川停住脚步,背脊挺直,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听着。
门外的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道细碎的光影。
“谢谢。”两个字轻软如风,悠悠飘来,清晰地落入耳中。
池青川沉默片刻,抬手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细微声响。
他独自站在长廊之下,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带着庭院里兰草的清香。鸟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他抬眸望向澄澈的天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批过文书,握过长剑,写过密信,却从来没有煮过一碗面。
“一个两个的,”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气恼,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都这样!”
语音稍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像是要把这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吐出去:“气死我了!”
嘴上虽是这般抱怨,可脚下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疑,反倒朝着院落深处的厨房方向,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