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共四贯”
,方婶子瞪大眼猛吸了口气,迟迟没反应。
“方娘子还有账目要清?”
付惜音开口,唇角噙出讥诮,“可要将我月子里你赠的鸡子,中秋时我与你的广寒糕也一并算入?”
“……”
方婶子羞恼至极:“你就这般等不及?我还能赖账不成!”
说罢她扭身愤愤离去。
吴大郎神色复杂地看了姜宝珠一眼,也随他娘离开了。
不多时,方婶子独自回来。
将沉甸甸四贯钱往付惜音身前一扔,她近乎咬牙切齿:“他婶子,可拿好了!”
姜宝珠眼疾手快,稳稳托住钱:“有劳方婶子。”
“……”
方婶子几欲呕出血来。
铁铺虽不缺生意,可她素来节约,买块骨头都要煲三回汤,如今一下抠出四贯钱,不亚于剜肉!
更可气的是这姜家丫头,怎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字字句句压得她抬不起头……
“珠姐儿病过一场,竟长了如此赚钱本事呢!”
钱是要不回来了,怄的这口气总得泄出来——抱着扳回颜面的决心,方婶子阴阳怪气的:“姜秀才何苦忧心没前途,尽可指着女儿进项喽。”
付惜音抬眼瞧她,柳眉踢竖:“甚么赚钱本事?”
旁人辱她尚能忍,若编排到官人子女身上,她可是要吃人的。
“你莫不是泔水吃多了?臭嘴烂舌的瞎嚼甚么呢!”
姜宝珠连忙拉住暴怒的母亲,笑眯眯道:“婶子说的是!”
付惜音与方婶子同时怔然。
姜宝珠徐步至门边,将灶车推进家来:“我近来厨艺确有长进。”
“便借婶子吉言——待我撑起食摊,定生意兴隆,财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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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食摊的事便这样定下来。
让姜宝珠颇意外的是,她阿娘和爹爹对此再无半个“不”
字,不仅要拿出刚到手的四贯钱鼎力助她,连她荷包里那些钱是如何来的也没追问——想是也猜到一二吧……
姜宝珠不知道,她爹娘这两日也是思虑良多:姜明远昨日从书铺急燎燎回来,立马与娘子谈起珠儿厨艺大增之事。
两人在被窝里琢磨了一夜,也没琢磨出所以然来,便决意去烧香——怕是祖宗显灵了!
谁料大相国寺还没来得及去,这方婶子便来家里搭戏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