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焦的是,他不知道皇城里面的情况。
不知道守在御膳房的阿福能不能顶得住,不知道留在皇城的禁军能不能守住宫门,不知道传国玉玺会不会被抢走,不知道后宫的太后和宗室会不会出事。
所有的未知,都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梦魇,死死地缠住了他。
“陛下,不能走!”周虎一刀劈倒一个死士,嘶吼着劝道,“您是天下之主,一旦离开这里,就全完了!皇城有我们的人守着,能顶住!”
“顶不住了!”暗卫哭着嘶吼,“私兵有数千人!我们只有不到五百禁军!宫门最多再守一个时辰!”
谢敬之站在坛边,看着萧褚筠两难的样子,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萧褚筠进退两难,就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江山,一点点落入自己的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苏拾刃突然开口了。
他依旧挡在萧褚筠身前,左手的天厨釜稳稳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势,右手的拾味刀反手削断了对方的弯刀,头也不回地对着萧褚筠道:“陛下,你留下。稳住这里的百官,拿下谢敬之,这里是核心,不能乱。”
“拾刃,你……”
“皇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苏拾刃打断他,手一挥,三把天厨刀同时飞出,放倒数名冲上来的死士,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我早就布好了后手,林归雁带着五百名江湖弟子,就在天坛外的密林里待命,我让他立刻带人回援皇城。漕帮在城内还有三百弟子,已经守在了皇宫外围,御膳房有阿福守着,交泰殿的暗门我早就封死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冲不进去。”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萧褚筠,眼底带着北极星的光,璀璨而温柔。
“陛下,你信我。”
“皇城那边,我一定守住,玉玺一定不会丢。这里交给你,谢敬之,必须拿下。”
萧褚筠看着他,看着他肩上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
“我信你,我还等着你……等你给我煮阳春面吃。”
“放心吧陛下,我答应过你,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一年的并肩作战与生死羁绊,他信他,就像信自己一样。
苏拾刃颔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对着林归雁打了个手势。
林归雁看到信号,立刻吹响了藏在怀里的哨子,一声尖锐的哨声撕裂碧空,埋伏在天坛外围密林里的五百名江湖弟子,瞬间冲了出来。
“林归雁听令!”苏拾刃厉声下令,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声,“立刻率领所有人马,回援皇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皇宫,守住交泰殿!不许让任何人碰传国玉玺,不许伤了太后娘娘分毫!”
“谨遵少主号令!”林归雁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五百名江湖弟子,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苏拾刃再次下令,守在官道上的漕帮弟子,立刻分兵,一半守住天坛外围,防止谢敬之的援军过来,一半立刻驰援皇城,和林归雁汇合。
谢敬之看着疾驰而去的人马,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拾刃竟然早就布好了后手,在城外埋伏了这么多人马,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分兵,萧褚筠竟然敢留在天坛,不回援皇城。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敬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坛顶的萧褚筠,厉声嘶吼:“萧褚筠被逆党挟持,已经失了心智!卫戍营听令!立刻拿下坛顶的逆党,救出陛下!事成之后,所有人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他身后的数十名家奴死士,瞬间冲了上去。
而天坛门口,一直犹豫不决的陈天远,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着谢敬之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疾驰而去的江湖援军,看着坛顶稳如泰山的萧褚筠,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嘶吼:“京畿卫戍营听令!太傅谢敬之勾结藩王,谋朝篡位,意图行刺陛下!清剿叛贼!保护陛下!”
一句话,彻底定了天平的走向。
原本对峙的卫戍营,瞬间有了方向。赵潜率领的策反人马,立刻朝着谢敬之的死士冲了上去,陈天远的亲信也紧随其后,原本封锁天坛的卫戍营,瞬间调转矛头,成了清剿叛贼的主力。
局势,就此逆转。
坛顶的苏拾刃,看着冲上来的谢敬之死士,眼底寒光凛冽。十把天厨刀再次出鞘,在空中聚成一道银色的圆环,天厨釜的嗡鸣声响彻整个天坛,他终于不再被动防守,主动朝着死士冲了上去。
而萧褚筠,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冕冠下的眉眼,冷得像冰。他一步步朝着谢敬之走了过去,帝王的无上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身后的禁军精锐,紧随其后。
天坛的厮杀,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而千里之外的皇城,已经成了火海。
王克明率领的数千藩王私兵,已经撞开了皇城的第一道宫门,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宫墙,喊杀声震耳欲聋,宫墙上的禁军拼死抵抗,鲜血顺着汉白玉的栏杆,流了满地。
后宫深处,交泰殿外,已经围满了私兵。阿福带着御膳房的二十多名太监宫女,守在殿门口。
他么们手里握着苏拾刃留在密室里的,知味宗127把天厨刀,身后就是存放传国玉玺的大殿,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