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偏殿里纵身跃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陛下,我在。”
苏拾刃的声音落下,十把天厨刀瞬间从食盒里飞出,银光流转,破空而去,直扑冲向萧褚筠的三名死士。
依旧没有取人性命,三把刀准准打在三人的肩井穴、膝弯穴、丹田处。三人闷哼一声,瞬间瘫软在地,兵器脱手,再也站不起来。
他落在萧褚筠身前,左手接住飞回来的天厨釜,单手扣住釜耳,稳稳挡在身前,右手握着拾味刀,十把天厨刀环绕在他周身,银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三个月的隐忍布局,千里奔波的筹谋,终于在这一刻,正面交锋。
“苏拾刃!你果然在这里!”谢敬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厉声嘶吼,“诸位大人都看到了!逆党苏拾刃假死欺君,混进祭天大典意图行刺!此等谋逆大罪,人人得而诛之!给我杀了他!”
剩下的死士听到号令,瞬间放弃了围攻禁军,疯了一样朝着苏拾刃和萧褚筠扑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谢敬之养了十几年的死士,还有鬼手堂的残余势力,个个身手狠戾,招招搏命,刀上都淬了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就必死无疑。
苏拾刃眼神一凛,脚下碎步如颠锅般灵活,身形却稳如泰山,天厨釜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
“当——”
数把弯刀同时劈在釜身上,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死士们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震荡劲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里的弯刀瞬间被震飞出去。
苏拾刃手腕再一翻,十把天厨刀轮番出鞘。
厚重的斩骨刀稳稳挡下迎面而来的重剑,顺势卸力,震得对方手臂发麻,再也握不住兵器。
轻薄的片鱼刀灵敏似燕,贴着刀锋游走,瞬间削断了对方的弓弦,皮肉却毫发无伤。
飞刃刀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直取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的穴位,一息之间,便放倒数人,又顺着他甩出的劲气,稳稳飞回他的手中。
围攻他的死士,一个个接连倒地,要么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要么被卸了兵器废了手臂,要么被震荡劲震得内息紊乱,再也提不起力气。
可死士的数量太多了,一波倒下,又一波从暗处冲出来,仿佛杀不尽一样。
苏拾刃要护住身后的萧褚筠,不能退,不能躲,只能硬生生扛住所有的攻势,不过十几个回合,呼吸就渐渐急促起来,肩头被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幸好躲得快,没沾到毒液,可鲜血还是浸透了棉袍。
“拾刃!”萧褚筠看着他肩上的伤,瞳孔骤缩,伸手就要去扶他。
“我没事。”苏拾刃头也不回,天厨釜再次抬起,挡下了一支从暗处射来的淬毒弩箭。
他的声音仿佛是世上至高山巅,冷冽却坚毅。
“陛下,站在我身后,别出来。”
兵荒马乱中,这句话让萧褚筠的心,瞬间平定,但他那隐忍坚韧的心底,已经有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好……”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天坛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暗卫,拼死冲破了卫戍营的封锁,策马冲到了圜丘坛下,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皇城被围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萧褚筠的脸色瞬间煞白。
暗卫嘶吼着,把皇城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王克明带着数千藩王私兵,围攻皇城!宫门告急!周统领留在皇城的禁军,快顶不住了!他们要闯后宫,拿太后娘娘!还要闯交泰殿,抢传国玉玺!”
谢敬之的后手,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天坛。
天坛这里,只是用来拖住萧褚筠和苏拾刃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在皇城。
他早就和王克明约定好,只要天坛一动,王克明就立刻率领潜伏在京城的所有藩王私兵,围攻皇城。
只要拿下太后,拿到传国玉玺,伪造出禅位诏书,就算萧褚筠在天坛活着,也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废帝,天下都会落在他的手里。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天坛的厮杀,只是为了把萧褚筠困在这里,让他回不了皇城,眼睁睁看着皇宫失守,看着自己的江山易主。
萧褚筠站在坛顶,浑身冰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回援皇城,他一旦离开天坛,这里的局面就会彻底失控,谢敬之会立刻掌控百官,宣布他被逆党挟持,甚至会伪造他的死讯,名正言顺地扶持七皇子登基。
不回援皇城,皇宫一旦失守,太后被擒,传国玉玺落入谢敬之手里,他就会彻底失去大义名分,就算赢了天坛的对决,也输了整个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