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烟先低头道:“夫人。”
贾芸、贾蔷也忙行礼。宁府小厮跟着行了礼,头埋得更低。
贾环脸上不好看,却也不敢再喊。
姬夫人先看玄卿,再看茅厕。
姬夫人笑道:“你躲的地方,倒颇有雅趣。”
玄卿低头道:“也是无法。”
姬夫人因道:“写书之前,也该想想后来。”
外头有人忍着笑,不敢出声。姬夫人便道:“你们几个,倒都是替旁人来的。”
一时无人接话。
姬夫人将册子一合,吩咐道:“第十回昨夜已经写完。饭后誊出来,照旧传各处。谁今日误了差事,谁那一处便末后看。”
茗烟忙挺身应道:“怡红院绝不误事。”
贾蔷也拱手道:“梨香院也不误。”
贾芸跟着行礼,陪笑道:“既有准话,我们便不扰先生。”
宁府小厮也忙道:“我们也不误。”
姬夫人亦点头道:“贾芸留下半刻。”
贾芸怔了,便应了。
茗烟还想问,才张口,姬夫人已瞅了他一眼。
姬夫人瞅着他道:“怡红院若再派你来堵茅厕,便末后看。”
茗烟忙住了口。贾蔷也拱手告辞道:“我先回去。她若肯上妆,回头替先生烧香。”
姬夫人看他,笑道:“不用烧香。叫她唱戏。”
贾蔷笑着走了。宁府那两个小厮还不肯走,仍想问另抄一份。姬夫人先开口道:“宁府若要看,先问明是谁要看,不许拿恒信轩的稿子四处传看。”
两个连连答应,欢喜去了。
众人渐渐散了,只有贾环还立在旁边。
姬夫人看他,笑问道:“三爷今日也看书?”
贾环冷笑道:“谁看他的书。”
姬夫人因笑道:“既不看书,三爷一早在这里高声报信,倒也勤谨。”
贾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把袖子一甩,说道:“我不过路过。”
姬夫人往旁边站了半步,笑道:“那三爷慢慢的走。茅厕附近路窄,仔细再撞见不想见的人。”
贾环哼了一声,一面走一面说道:“一本书,值当这样。”
玄卿这才从竹篱边出来,叹道:“夫人来得正好。”
姬夫人笑道:“我若再晚些,你今日便要坐在茅厕外说书了。”
玄卿道:“倒也不至于。”
锄药在旁悄悄的道:“先生,方才茗烟当真问过,要不要搬凳子来。”
玄卿看他,锄药讪讪的退了一步。
姬夫人叫道:“贾芸。”
贾芸本已退到一旁,闻言上前道:“夫人吩咐。”
姬夫人看他,问道:“小红昨夜当真一夜没睡?”
贾芸红了脸,陪笑道:“未必一夜没睡。只是今儿早起我远远瞧见,她眼睛红得很。二奶奶叫她递东西,她还把香囊拿成了算盘袋。”
姬夫人点了点头。
姬夫人因说道:“回去告诉她,第十回午后便到。该当差当差,不许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