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异策局总部的地下后勤仓库,空气里终年飘荡着防潮剂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干涩气味。
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微弱的高频电流声,将几排高耸的金属货架切割出锋利的阴影。
曲歌站在灰色的金属柜台前。
柜台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仓库库管眼皮微垂,那张仿佛用模具刻出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干瘪的手指按着一张盖着红章的物资调拨单,顺着冰冷的金属桌面,一点点推回曲歌面前。
“曲顾问,您这批物资的额度太大,还在走流程,需要等上面领导的最终审批签字才能发放。”库管的声音像两块干枯的木板在摩擦。
曲歌盯着那张纸,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上周王处长当面说的后勤保障,到你这儿变成流程还没好?”
库管依旧没有抬眼,目光死死锁在单据边缘的空白处:“规定如此。没有最终签字,仓库不能出货。”
曲歌喉结滚了滚,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接开口,声音里透着惯常的散漫与压迫感的不悦:“洪老哥,你们王处长上周当面承诺我的后勤保障,这都过去一周了,怎么到仓库提个货还要审批啊?异策局的办事效率就是这么低的吗?”
听筒里立刻传来洪升压低了的声音顺着电波钻出来:“曲兄弟,你别急啊,要完全恢复你的式神,领这么大批量的物资肯定是要层层请示的。你稍微等等,下午,就今天下午来!下午我亲自去盯着,肯定帮你把所有手续跑好,绝不耽误你的事。”
曲歌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在指尖把玩,冷哼了一声:“那我不等于白跑一趟?我现在一个月只能封印一个魂珠,今天我把法事业务都推掉了,要在你们局里干等到下午。老哥,你不能让我流血又流泪啊。”
“曲兄弟消消气,消消气。”洪升的语气跟往常一样爽朗,“这样,我做主直接批星蓝一天假。我这儿有一家私密按摩馆的会员卡,让星蓝陪你去好好做个SPA放松一下,一切费用算我的,就当是老哥替局里给你的赔礼了,怎么样?”
曲歌捏着烟蒂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想起这一周来身体深处积压的酸痛与僵硬。
他对着话筒吐出一口气:“呃,洪科长,你这也太客气了。那就麻烦你啦,下午的货,你帮我盯住啊,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曲兄弟,咱们兄弟俩,局里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先去Happy。”
电话挂断。曲歌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刚点燃指尖的香烟,深吸了一口,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便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
洛星蓝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雀鸟,踩着那双白色的厚底帆布鞋,一路小跑过来。
蔚蓝色的微卷短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跃,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晃动着欢快的弧度。
她跑到曲歌跟前,气息微喘,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红,手里紧紧捏着一张黑底烫金的卡片。
“表哥你看!”她把那张卡片举到曲歌眼前,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蓝宝石,“烫金的欸,洪科长说别人求都求不到。”
曲歌垂下眼帘,视线扫过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拉开黑色路虎的车门。
洛星蓝钻进副驾驶,侧过身,双手扒着安全带,目光落在曲歌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
“肩膀刚好,真感觉有点酸,今天要好好按一按。”
“知道了,监督员同志。”曲歌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炸开。
两小时后。云溪水汇的VIP包间。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阻断。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某种昂贵精油混合的幽香,灯光被刻意调到了昏暗的暖橘色。
墙壁上的投影仪正无声地播放着一部黑白老电影,斑驳的光影在铺着柔软草编纹理的榻榻米上缓慢流淌。
全套的水疗按摩已经结束,技师悄然退场。
曲歌穿着一件宽大的纯棉按摩短裤,后背靠在几个堆叠的软垫上,四肢百骸透出一股久违的松弛感。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
洛星蓝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调查中心的事件后,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去上班了,虽然没让她去处理案子,但是光做调查中心事件的汇报材料就透支了她所有的精力,这几天吃住都在局里没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