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王德福一步跨到前头,挡在高阳身前,脸一拉,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嘿,我说易师傅,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小高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厂接班,戳儿也盖了,手续都办好了。
您在这儿横扒拉竖挡著的,算怎么回事儿?
小伙子自个儿愿意进厂学手艺,您老拦著,这手伸得也忒长了吧?”
易中海一愣,这才看清是王德福。
他心里“咯噔”一下,王德福是后勤科的老人儿了,跟劳资科、保卫科、还有厂里几个领导都熟,这主儿可轻易得罪不起。
易中海只好憋著一口气,狠狠剜了高阳一眼,甩下一句“真不知好歹”,扭头就走。
瞅著易中海的背影,王德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这老梆子,一瞅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手都伸到劳资科来了。”
高阳笑了笑:“甭理他,咱去车间。”
锻压车间里,炉火正旺,机器轰隆隆响,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李师傅是个黑红脸膛的壮实汉子,四十来岁,一身腱子肉。
他一见高阳,上下打量两眼,又听王德福耳语了几句,立马儿点头:
“成!这小伙子我看成行,身板儿结实,眼神也亮堂。
今后就跟著我,保准仁月就能让他转正!”
高阳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往后就劳烦李师傅了!”
“不劳烦!”李师傅嗓门儿豁亮,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高阳肩膀上,“咱们工人阶级,就讲究实在!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高阳正式上了工,跟著李师傅打下手——搬料、看火、抡大锤。
他那体质强化过的身子骨,干起活儿来一点不费劲,手脚麻利,眼神儿准,学得飞快。
李师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一上午下来,高阳不但没觉著累,反倒浑身得劲。
晌午在食堂,王德福果然说话算话,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还有俩白面馒头,往高阳跟前一墩:
“吃!可劲儿造!咱厂大师傅的手艺,四九城都叫得响!”
在这个缺肉少油的年代,一碗红烧肉比什么都金贵。
高阳也没客气,吃得喷儿香。
可另一边儿,四合院里早就炸了窝。
易中海从厂里回来,一进院就黑著个脸,把高阳正式进厂、分到锻压车间的事儿嚷嚷得全院都知道了。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一屁股坐在中院地上,拍著大腿嚎上了:
“天杀的高阳啊!你个丧良心的小兔崽子!那名额给我们家棒梗多好哇!你这是断我们贾家的活路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地,嚎得满院子都是回音。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圈儿红红的,低著头不说话。
她心里是又悔又恨。
原本还指望著高阳心软,把名额让出来,往后她也能进厂当个工人,抬起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