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反应大不相同。
百姓大失所望,怎么这就散了?他们还没瞧够呢,不知下次断案是什么时候,可不能错过。
书生们只当陆旻洲答应了高宝胜的交易,愤怒之余又生出一股蔑视,军户就是军户,真是辜负游兄秦兄对他的信任。
游、秦二人不以为意,这等人命官司本就不是一次申堂便可审明的,既是僵持不下,私下派衙役查访一番反倒会有新线索。
高宝胜洋洋得意,果然送礼还得送到人心坎上才能成事。
林荠青敛眸深思一瞬后站出来。
“大人。”
他拱手一拜,“舅舅尸身可否容草民带回?”
林念昭本在担心他身体,听闻此话神情忐忑地看向县丞,他实在不忍心让爹爹遗体存放在阴冷的官厝里。
陆旻洲:“此案未结不便带回。”
“谢大人明示。”
虽意料之中,还是有些难受,舅舅去世已有七天之久,再耽搁些时日……
陆旻洲观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无奈,出声安抚道:“本官会着人仔细看顾好你舅舅尸身,过两日结案,签具领状便可领回。”
林荠青听闻“过两日”
的字样认定这是一种变相许诺,心尖一颤,眼眸登时恢复光彩,“谢大人!”
还是小孩子秉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陆旻洲冷硬的颌线柔和几分。
不过很快他敛了笑意,眼神冰冷肃杀,一击惊堂木,“退堂。”
说罢在衙役的“威——武——”
喝声中起身离去。
待挺峻巍然的身影消失在仪门处,书吏整理好文书,张罗着让衙役将高宝胜等人关押起来。
衙门外,百姓翘首张望着,都在等林荠青出来,这位林公子可不得了,也让他们近距离观上一观。
不料出来几个衙役驱赶他们,喝令不许在此逗留。
众人心生畏惧连忙转身离开,人群很快散去,不过今日之事仍有余热,大街小巷人声鼎沸,百姓很是兴奋,对此事高谈阔论。
“要我说,还真不能尽信传言,今日得观大人,总一副笑笑的模样,应是位好脾气的。”
“是呐,换了旁的大人,碰上这种滑头早拿大棒伺候了,哪能容他们再三狡辩。”
“瞧高管事抵死不认那样,就是不知怎么才能让高老爷认罪。”
“依我看,啧啧…难啊。”
“怎么说?”
“你瞧高老爷上了公堂还有恃无恐的样子,明显是留有后手,这案子悬呐。”
“那可未必。”
“那咱们赌一把?”
“哎呦可真是险,差点就被这几个伙计糊弄过去了,林老爷岂不死得不明不白。”
“可不是嘛,若让我碰到这事……呸呸!
不是那意思,反正让我报案我是不敢!
要不是这位表少爷聪明,倒还让这几个杀人真凶成了忠义之仆,成了他林家座上宾,想想就脊背发凉,忒是恶心。”
“这位林公子不仅长得俊俏,还如此聪慧,今日替舅申冤,真是比那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
“那可不,这跌宕起伏的编成戏文,也得唱个好几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