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渔民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整个海岸彻底炸开了。王宛径直走到公孙老太太面前,微微颔首。很快,她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只是,那海底的妖邪,长得与小乖有九分相似。”话音刚落,公孙老太太手心里的小乖突然不跳了。它猛地站直身体,两只眼睛猛地瞪大,举着小手就叽里呱啦地挥舞起来,情绪激动无比。公孙老太太煞有介事地侧耳倾听,时不时还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听军国大事。半晌,她清了清嗓子,替它翻译道。“小乖说,那确实是它哥。”“不过是个从小就抢它海带,踩它沙子城堡,还往它脑袋上撒尿的混账哥哥。”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继续转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它说,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王宛和沈月对视一眼,看着那义愤填膺的小海怪,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另一边,织女们等待已久的家人们早已冲了上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一把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掌在她背上拍了又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我的傻闺女……”有个壮硕汉子看见自己媳妇,一个七尺男儿,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冲上去,紧紧地抱在一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场面无比温馨。待到人群稍稍散去,王宛和沈月走向穿越者们聚居的那几栋木屋。“云静呢?你们谁看到云静了?”沈月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从屋里探出头。“云静?她失踪好几天了。”男人推了推眼镜:“疫神来闹事之前,她就没影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旁边一个正在擦拭工具的男子闻言,忍不住插嘴。“该不会是提前知道了要出事,自己先溜了吧?”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沈月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说什么?”“我也没说错啊,这地方这么危险,趋利避害是本能嘛……”那男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声嘀咕。沈月叹了口气:“那些织女遇害,恐怕也没想到,云静能把自己家传的手艺传授出来,也是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只能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说着说着,沈月的目光变得凌厉:“有坏人作祟,我们该想的是怎么把坏人揪出来千刀万剐,不是把脏水往自己人身上泼!”“她人不见了,说不定是遇到了我们不知道的麻烦!被人害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人给找回来!”…另一边,织女们回过神来之后,也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这片她们日思夜想的故土。阿七拉着阿秀的手,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她环顾四周,嘴巴一点点张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阿秀姐,这是仙人群岛?”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没有熟悉的咸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花草的芬芳。记忆里的仙人群岛,除了灰扑扑的礁石,就是晾晒的渔网,连一棵象样的树都难得一见。可眼下呢?目之所及,郁郁葱葱,翠绿的草地一直铺到沙滩边缘,甚至还开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不远处,几棵果树上挂着沉甸甸的果子,在夜风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一个胆小的织女手里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毫无察觉。另一个则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在海底石窟里待久了,看花了眼。“天啊,这是哪儿?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些树,这些花,是真的?”最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矗立在岛屿各处的建筑。一座,两座,三座……用洁白的山石砌成,造型古朴又庄严的神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每一座神庙的顶上,都雕刻着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图腾,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又像是一位垂首的女神。一个刚和自己丈夫抱头痛哭完的织女,忍不住拉住一个本地渔民的袖子,满脸困惑。“三郎,咱们岛上,咋回事啊?怎么修了这么多庙?”“这是要办什么大祭典吗?”那渔民还没来得及回答,公孙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那群满脸震惊的姑娘,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清明。“不是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