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昼。”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你是我的余光’。”
沈清昼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那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某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里,也许是在某个他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瞬间。
“我不记得我说过。”他说。
“你说过。”林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余光里都是你’。”
沈清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结局。”他说,“你看了大纲?”
“看了。你放在桌上的,我翻了一下。”林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不该让我看的。”
沈清昼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沈清昼。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颜色、鼻梁上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痣。
“那你现在知道了。”沈清昼说。
“知道了。”
“怕吗?”
“不怕。”林野说,“从第一天就不怕。”
那天晚上,沈清昼没有回金鼎湾。他睡在沙发上,林野睡在地板上。灯关了,屋里很暗,只有厨房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半墙照过来,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小块暖色的方形。
“沈清昼。”林野在黑暗中叫他。
“嗯。”
“你那本大纲,结局是好的吗?”
“是好的。”
“有多好?”
沈清昼想了想。
“好到你在星河湾的阳台上看日出,跟我说‘以前觉得光太刺眼,现在想做你的光’。”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日出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比南城所有的日出都好看。”
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清昼以为林野睡着了。然后他听到了林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那就行。”
沈清昼把被子拉到下巴,裹紧。窗外的风吹着光秃秃的银杏树,树枝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他听着那个声音,把手腕上的红绳贴在脸颊上。黑色的星星贴着皮肤,凉凉的。他转了转手腕,星星滑到嘴唇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嘴唇,一冷一热,像一个小小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吻。
他闭上眼睛,慢慢沉进黑暗里。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林野的呼吸声,从卧室里传出来,很轻,很慢,像一个缓慢的潮汐。他跟着那个节奏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钟,不会停,也不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