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太阳的光芒逐渐暗淡,天空蒙上一了层幽蓝。
屋内点了蜡烛,吴御鹰双手捧着下巴支在桌案上,正在闭目养神。
四周安静非常,一抹雪青色的雾气悄然出现,在半空中翻飞缠卷,骤然幻化成一名男子。
他轻轻落地,慢慢地走向吴御鹰,听不见脚步的声响,在摇曳明亮的烛光里,地面上没有投射出丝毫属于他的痕迹。
他于桌案前止步,缓缓蹲下,降低身子的高度,直至自己平视吴御鹰,脸庞一寸寸靠近。
他的样貌出奇好,皮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瓷器,鼻梁高挺却不凌厉,下颌线条利落,透着淡淡的暖粉色。墨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拂过额角,一双带着笑意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人,左眼下的一颗浅色小痣衬得他清疏温润的的面容显出几分魅惑。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小,脸庞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吴御鹰猛地睁开眼,不等对面的人做出反应,她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
接吻的时间很短,如蜻蜓点水,但还是让庞泽红了脸。
“姐姐,你使诈!”庞泽害羞着佯嗔道。
吴御鹰桃瓣似的眼睛弯起,秋波盈盈,柔情绰态。
“怎么,阿泽不喜欢被我亲吗?”
庞泽闻言,眸光闪了闪,心头一颤。
“不,”他垂眸,纤长如丝的睫毛翕动,一副乖顺姿态,微微侧过头,就着吴御鹰捧着自己脸的姿势,将嘴唇埋进吴御鹰的手心里,亲了一口,“我很喜欢。”
说完,他凝眸看着吴御鹰,深邃的眼睛明亮如春水。
吴御鹰咯咯笑了起来,她很喜欢庞泽的反应,用手揉揉他的脸蛋,又摸摸他的脑袋。
随后,她低下头,重新看起了账本,旁边放着笔墨算筹。
近些天,养心很忙,既要处理医心阁这边的事务,还要关照丹心阁那边。昨日她傍晚回来时,满面愁容,晚饭也没吃多少,回屋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书稿,说要交给聂紫茵和修炼丹术的师弟师妹们。
吴御鹰看在眼里,很心疼孟养心。她想帮养心分担一些,虽然自己做得很慢,先前交给她的还没看完,但若能为养心多留些时间休息,她就心满意足了。
庞泽发觉吴御鹰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脑袋,抬头,发现她的目光转移到了书上,眸色沉了几分。
“姐姐在看什么?”他不动声色绕到吴御鹰后侧方,跪坐下来,下巴贴到她的肩膀上。
“账本。”
吴御鹰只说了两个字,语气淡淡,她看得专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庞泽皱眉。
思量片刻,他挪了挪位置,将脑袋搭到了桌案边,像乞食的小狗一样眼巴巴望着吴御鹰,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吴御鹰仍然毫无反应。
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庞泽直起了身子,怫然作色,抱怨道:“平时洗衣做饭各种做活已经很劳碌了,怎么还要帮她们看账本?姐姐不是说那位孟姑娘很厉害吗,她难道做不来这事,何故推诿给你?”
吴御鹰闻言从账本中抬起头,柳眉倒竖:“阿泽说的这是什么话?”
庞泽依然忿忿不平:“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
吴御鹰将账本放下,斥声道:“阿泽,我和你说过,养心和孟师尊在我最痛苦迷茫时收留我,还给我青云宗弟子的身份,他们是我的恩人。我吃住都在苍云峰,自然要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难道我要受人恩惠却忘恩负义吗?”
庞泽见吴御鹰面露愠色,气势弱了下来,他扑上去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丰满结实的胸脯,连忙认错:“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吴御鹰叹了声气,她知道阿泽是心疼自己,抚摸着庞泽柔顺的头发,耐心讲道:“阿泽,我时常还能去青山镇的街市里逛逛,养心她们比我累多了,她们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有闲暇时候,你以后可莫再说她们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