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鸽子振翅在宫墙之上徘徊,忽而像发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而后轻轻立在宫中不起眼院落的窗棂一角,抖动了一下羽毛。
青禾方从宁晖殿那里出来,见着这鸽子后心中了然,瞧着四下无人,她默默解了它腿上绑着的信纸。
瞧罢信上那行字,她很快回到屋内寻了笔墨,待重新走出屋内,青禾已将新的信纸绑好,而旧的那张被她随手丢进了院外蒸药的火炉子下,很快化为灰烬。
而后那封从宫内带出的书信被送到郊外百鬼楼处。
赫连景月靠坐在窗沿,听见窗外动静后抬手,羽翼色彩亮泽的鸽子便堪堪停在他手上。
待他打开细细看罢后,只轻轻皱了下眉,身旁的二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箫尘音先开口问道:“景月,青禾姑娘这信中可说了什么?”
赫连景月收了信,似是静静思索,“太后今日忽发了急病,现在正卧床不起。”
云辰听罢也觉得奇怪,“怎的如此突然?”
“此前倒是从未听闻太后身子不适,这事确实蹊跷。”箫尘音缓缓道。
“不仅如此,青禾在信中还说道,今日箫欲逢去过一趟太后的宁晖殿。”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神色微变,箫尘音垂眼,眸中情绪复杂,“事情莫不会这般巧?”
云辰虽未多说些什么,但也暗暗觉得不对,太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偏今日皇帝去了一趟便不好了。
“如果此事与箫欲逢有关,倒真是出乎我意料。”赫连景月靠在窗边,此处山高,视线远远眺去,隐隐约约还能望见那一片朱红宫墙。
“若真如此,我们能想到的,箫欲逢自然也想到了。”他言罢似是感慨,“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未刺杀过我。”
箫尘音也轻轻点头,“若是这样,他的话便说得通了。”
“只是如今出征在即,事关重大,他这样做,也并非彻底放下想取我性命的念头。”
言罢几人皆是一阵沉默,箫尘音只轻叹一声,走到他身旁搭上他的肩轻轻拍了下,“如今抵御外敌要紧,这些事日后自会清算,景月尽管放心去北诏,若有变动,我会传信给你。”
“好。”
。。。。。。
宁熙七年仲秋,赫连景月携三十万军重回北境。
云辰一路随军直至北诏,一路上越临近故土,所见之景就愈发冷寂荒芜。
以往熟悉的村落河流,如今被烽火掠过尽数化作一片焦土。
云辰骑着马,她带着的斗笠白纱将一半面容遮去,北境寒风肆意,她频频回头,作乱的冷风将她面前白纱掀起,有两行清泪不觉间随之落下,砸在荒芜的土地上,很快被马蹄埋没。
入夜军队已搭起了营帐,赫连景月与副将周易之商议罢攻防之事,下意识朝四下望去,却未发现云辰身影。
他很快掀开帐帘走出,战后的北诏比漠北更加寂寥,夜里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便只剩萧瑟冷风盘旋。
巡逻的士兵见他出来纷纷问好,赫连景月只轻轻点头,视线往周围望去,却都不见那抹熟悉身影。
“将军,可是在寻小雪姑娘?”
元云山不知何时出现,似是恭敬的回话:“末将方才与她闲谈两句,眼下她应当往军营旁的雪渡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