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先练不死。”
长老把”不死”听成”不适”,颔首道:”身法不适,先调也好。”
旁边弟子憋笑。但人活到要进血色禁地的关头,面子是最轻的东西。舍不得丢面子的,多半会连命一道丢了。
谢听雨在旁替他校符,指尖掠过符纸边缘,像在替他将每一条命线捋直。
“你手稳了。”
“……”
“心还不稳。”
“这么明显?”
“你每次听见’禁地’二字,指尖便慢半分。”
他沉默片刻。
“我怕。”
他没说的是——他不是泛泛地怕。他怕得很具体。他知道禁地里会出现什么等级的妖兽,知道哪一层的阵法会反噬,知道第几天开始补给会断。这些都是他拍第二季时和编剧一场一场对过的。编剧说”这里死十个人”,他就得演十种不同的”看见同伴死”的表情。他演得太好了,好到导演说”杨老师你这个反应可以直接用”。好到他现在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绿幕前的假血和假尸体。
只是这一回,血是真的。
怕不丢人。装不怕才是亏本买卖。古人云,知惧者近乎勇——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才配活到明天。
谢听雨不曾安慰,只将一袋符纸放到他掌心:”怕可以。乱不行。”
“你是不是从小就这么会说话?”
“不是。”
“那你对谁都这样?”
“不是。”
两个”不是”,已够了。杨洋望着她,忽觉胸口某处静了一下——她总是这般,不肯多给,亦不肯少给,像一把握惯了分寸的刀。
且说集训之外,会盟场上最热闹的反而是那些送礼攀交、提前结盟之人。禁地前夜,外门忽似过节一般:有人送丹,有人送符,更有人红着脸送来一块绣得歪歪扭扭的手帕,道是等杨师兄平安归来再还。
何三宝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人怎么在生死线前还涨身价?”
杨洋将东西按用途分堆,一边分一边叹气:”这不是身价,这是债。人情债比灵石债更难还,背多了影响逃命。”
谢听雨坐在对面替他筛选,动作利落,近乎无情——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退回,来历不明的直接烧掉。
杨洋看着那团火,忍不住道:”你要是去管后援会,效率一定很高。”
“后援会是什么?”
“一种专门替人收拾烂摊子的组织。”
“那我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