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颂把头埋得很低,手把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并,把那个词在口中演练了几十遍,却还是发不出声。
陆从唯看了眼手表,“很难说出口吗?”
与此同时,赵恩颂发出了极细的气声:“爸爸。”
“……”
片刻后,陆从唯才轻笑一声,拿起碟子上的刀叉,“嗯,吃饭吧。”
赵恩颂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但他还是吃得很卖力。
在陆从唯面前,他也不再维持优雅的吃相。
只是在单纯地利用食物泄愤。
他想把陆从唯吃穷。
等把这个老东西的钱花光,等老东西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身老人味、骨子里的傲慢和满脑子的糟粕时,看他还怎么嚣张。
陆从唯不紧不慢地切着牛排,“慢慢吃,吃完了还能继续点,我有钱,暂时还花不完。”
赵恩颂吃得更快了。
那一盘两只的生蚝也在陆从唯准备夹走的时候,被更快一步的赵恩颂整盘端走。
陆从唯:“你很喜欢吃这个吗?”
赵恩颂:“是啊。”
于是,陆从唯又加了菜。
在赵恩颂已经吃完,已经有八分饱的时候,他看着刚端上来的五盘生蚝,又看看陆从唯,“……”
陆从唯做了个“请”的手势,“喜欢就多吃点,还有。”
赵恩颂:“……我吃不下了。”
陆从唯:“那我吃了。”
“嗯。”赵恩颂放松地靠着椅背,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老东西吃饭很慢,很优雅,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到大已经深刻印在骨子里的礼仪。
陆从唯吃完,擦着嘴,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其实多吃生蚝也好,很补。”
赵恩颂:“补什么?”
“壮阳。”
“什么?”赵恩颂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从唯把面前的碗筷摆好,淡淡地说道:“提高精|子质量。”
赵恩颂:“……”
·
他们刚上车,赵恩颂就说:“送我回南门吧。”
司机没答。
赵恩颂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了,司机没听到,正要再说一遍的时候,被打断了。
陆从唯:“你昨天早上欠我的,现在还吧。”
这人居然能把索吻说得这么文雅。
赵恩颂这次不能装疯卖傻混过去了,不然他今晚怕是回不了宿舍。
一想到宿舍,就不由得想到了余朝。
他握紧了手机。
跟陆从唯呆在一起的时候,他被要求保持手机静音和免打扰,他也没有什么机会看手机,恐怕现在已经被余朝消息轰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