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底层的散修小派,到执掌一方的顶级大宗,宗门就是东岳的骨架,是东岳的魂。
可眼前这个老者,却说西海无宗门。
凌川沉默了一瞬,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那西海由谁做主,想问那些炼虚、合体期的强者,又是从何而来。
可老者那凌厉的眼神告诉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晚辈记下了。”
凌川抱拳,郑重说道。
胡符生看了他一眼,那凌厉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重新变回那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记下就好。”
他將旱菸塞回嘴里,吧嗒了一口。
“到了西海,就忘了你在东岳的那些事。”
“你是散修,你无门无派,不投靠任何人,也不依附任何势力。”
“这样,你才能活得久一点。”
凌川点了点头,將这几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胡符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到了。”
凌川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岛屿横臥在碧波之上。
那岛大得惊人,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岛上有山,有平原,有河流,有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从海岸边一直延伸到內陆深处,有的依山而建,有的临水而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码头上,停著各式各样的船。
有凡人的渔船,有修士的飞舟,有商队的货船,还有一些凌川叫不出名字的巨型楼船。
船身上刻满了阵纹,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凌川看见,有凡人挑著担子,在街边叫卖。
有修士踩著飞剑,从屋顶上低掠而过。
有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有老嫗坐在门槛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炊烟从那些民居的烟囱里升起来,一缕一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蓝色,像是一条条通往天空的细线。
他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在东岳,凡人与修士之间,永远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两种人像是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偶尔有交集,也大多是修士下山採购物资,或者从凡人中挑选有灵根的弟子。
可眼前这座岛,凡人与修士,就这样混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