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脱完壳,手里攥著真金白银,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赵霆把菸灰弹进水晶缸里,语气松下来。
“尤序,胡月悦和那几个人的事,你先记著。”
尤序抬起头,等下文。
赵霆没有细说。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眯著眼看天花板,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等公司这边的流程走完。”
“周念不是辞职了吗?她得养家。岳城做医疗的,圈子不大。”
尤序点头。
“明白,我会跟各家医院的人事打声招呼。”
“周礼的导师也查一查。宏远每年给中楠工大捐那么多钱,卡一个穷学生的论文,不难。”
赵霆停了一下,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那两个大学生,等开学了再说。年轻人嘛,容易犯错。”
赵霆没有把话说完。
但尤序跟他多年,听得懂那个停顿里的意思。
他点头道:“明白。”
赵霆將雪茄重新夹起来,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日光里扭成一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下摆。
“接下来几天,全力配合方律。”
“把宏远名下值钱的东西全部剥离乾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尤序一眼。
“等老子上了岸,再回过头来,一个一个地算。”
赵霆拉开门,步履轻快地走进走廊。
………………
同一时间,茶县,教职工家属院。
蝉鸣聒噪,屋里的吊扇转个不停。
吕巧云戴著老花镜,正用老年平板一条一条刷著短视频。
画面里是一群人站在一栋灰扑扑的烂尾楼前,拉著红底白字的横幅。
镜头拉近,横幅上歪歪扭扭写著“还我血汗房”。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被家属搀著,颤巍巍地站在最前面。
“我教了四十三年书,退休金加上老伴的积蓄,一辈子就攒了这么一套房子。”
“首付交了,贷款也还了三年了,结果房子成了烂尾楼,钱也拿不回来。”
老人说到一半,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忍不住接了一句。
“我们老房子去年被划进了危房,村里通知限期搬迁。”
“可新房子烂在那儿,旧房子又不让住,我们一家人睡马路吗!”
吕巧云摘下眼镜,摸了摸眼角。
“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