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说著说著,火气又上来了。
“干完活浑身湿透,站在院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看著可怜巴巴的。”
“我当时还觉得这后生心眼好,留他在家里喝了碗薑汤,吃了顿热乎饭。”
他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想想,他那是修屋顶吗?”
“他那是借著修屋顶的由头,跑到咱们家来踩点。”
“顺带在念念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打算盘。”
吕巧云听著他翻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忍不住嘖了一声。
“怎么不记得?”
“那你当时吃完饭,还悄悄跟我夸他手脚勤快。”
“说这俩孩子站一块儿蛮配的呢。”
周志远被老伴揭了短,老脸一红,脖子梗了起来。
“那时候我咋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混帐东西。”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恨意。
“让念念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吕巧云沉默下来。
眼神复杂得很。
恨吗?当然也恨。
可现在人回来了。
还带著这么大的阵仗,砸了这么多真金白银在茶县。
说这里头没有半点为了自家闺女的心思,她不信。
她又拍了拍周志远的手背。
“老头子,这场合,你先忍一忍。”
“回家以后,你想怎么问都行。”
“但在这儿,別让念念夹在中间难受。”
周志远梗著脖子,从鼻腔里哼出粗重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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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你不要小瞧老革命干部的肚量。”
他说完,把头偏向一边。
双手却在大腿上用力搓了两下。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二十年不见,到底长成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