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应了一声,拿过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她滑了两下屏幕,抬起头。
“对了老公,你那个小舅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好奇。
“当年你家里那个,產房里出了那么大的状况,还以为十拿九稳了。”
“结果他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一个吕教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林申兵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瞬。
那件事,是他心底一根到现在都没拔掉的刺。
六年前,他让全家人哄著陈彦歌顺產。
高龄,高血压,胎位不正,產房里的情况一度往最坏的方向滑。
他所有的安排都踩在了那个节点上。
医生,时机,甚至连事后面对陈家老两口该怎么说,每一句话都打过草稿。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那几个小时里,陈彦武不知道从哪条线搭上了国內妇產科的顶级权威。
吕教授进產房的那一刻,他所有预设好的变量全部归了零。
母子平安。
四个字,轻飘飘的。
可他精心设计了大半年的棋局,就这么被一个远在海外的人一脚踹翻了桌。
林申兵放下茶杯。
“陈彦武这个人,在海外待了很多年,到底做什么的,没人说得清。”
“出门保鏢成群,开的是私人飞机。”
他顿了一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陈彦武確实不好惹,但他刚回国,根基在海外,国內这些弯弯绕他未必吃得透。再说我做的这些事,全在水面下,他不可能知道。”
宋敏点头,又追了一句。
“可是他很有钱呀?具体多少你打听了么?”
林申兵想起昨天牌桌上的情形。
“他自己说两百来亿。”
宋敏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林申兵看见她那个反应,轻笑了一声。
“別想太多。”
“这年头谁不往大了吹?”
“外面那些榜单上的大佬,帐面写著千亿万亿,实际能调动的现金有几成?”
“两百来亿听著唬人,但他的盘子在海外,在国內调动的现金未必多。”
“再说了,沪市这边,他住几天就走了,管不到咱们。”
宋敏双手捧著茶杯,两只拇指在杯壁上交替蹭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我们稳妥点啦。”
“等確认他离沪市,咱好好打听打听情况,再动手也不迟呀。”
林申兵点头。
“嗯,我去请私家侦探查查。”
他站起身,走到餐厅墙边。
他伸手摸了摸木质相框的边缘,看著照片里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