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安偏过头,压低声音。
“紧张?”
“才没有。”
“手心出汗了。”
陈纪淮在他腰侧掐了一把:“闭嘴。”
陈纪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著她继续往下走。
一楼正厅,陈氏族亲已经来了二十来號人。
年长的坐著喝茶,年轻些的三五成群站著聊天。
茶几上摆著湘省特產的腊味拼盘和一大壶擂茶。
空气里有艾草香,也有红烛燃起来的淡淡蜡味。
周念穿了件香云纱旗袍,头髮盘了起来,手腕的翡翠鐲子在灯下莹莹地透著水光。
她正跟在陈彦武身后,挨个和族亲打招呼,笑容收放得体,一点也不见怯。
陈彦武今天穿的是黑色中山装,袖扣是白金的。
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叔公摸著鬍子笑。
“好,好。”
“你这媳妇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那两个伢子我在照片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今天总算见著了。”
陈彦武笑著应。
“三叔公,让您专程从湘省赶过来,辛苦了。”
“这叫什么辛苦?”
老笑呵呵的。
“添丁入谱,这是大好事。”
话音刚落,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陈纪淮搀著陈纪安的胳膊,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
鹅黄色旗袍裙和米色中式立领並肩而行。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五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又分別打磨过。
轮廓里有母亲的柔,眉眼间有父亲的锐。
三叔公先笑出声。
“这就是纪安和纪淮?”
“俊得咧!”
笑声一下子散开,族亲们纷纷跟著夸。
“哎哟,这一家子往那一站,画报都不敢这么拍。”
“两个伢子都读大学了吧?学什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