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一位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领著两名领班,从旋转门內小跑著迎了出来。
大堂经理额头上掛著一层薄汗,到了近前,直接行了九十度鞠躬礼。
“陈小姐晚上好!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陈董和夫人正在顶层,您二位这边请。”
范依看著这夸张的阵仗,脚步有些发虚。
“淮淮……我一个外人跟著上去,不好吧?”
陈纪淮一脚跨进专用的观景电梯,顺手把她拉了进来。
“我妈都发话了,怕啥。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咱们一起见识见识。”
电梯直达顶层。
轿厢门刚一开启,一阵清冷的钢琴声便倾泻而出。
没有激烈的和弦,音符古典且克制。
宴会厅的红木双开门外,周念正站在走廊上等她们。
她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旗袍,见两人过来,笑著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念牵过陈纪淮的手,示意范依跟上,三人放轻脚步,走到宴会厅侧边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大厅中央的聚光灯下,是一台斯坦威三角钢琴。
琴凳上坐著一个年轻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背脊挺拔,侧脸轮廓深邃。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是陈聿。
在钢琴旁侧,一位穿著酒红色丝绒长裙的优雅女性正闭著双眼,隨著琴音吟唱著一首法文咏嘆调。
陈纪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视线停驻在钢琴前。
白天在学校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烦躁,在音乐的包裹下逐渐消散。
到了副歌的华彩部分,陈纪淮忍不住跟著旋律,在咽腔里轻声共鸣了一小段和声。
那是一段隨性又不失灵气的哼唱。
黑白琴键上的手指没有停顿,但陈聿微微偏过了头。
隔著半个大厅的距离,他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个小角落。
视线越过光影,稳稳落在陈纪淮身上。
四目相对间,他眼底的清冷散去,染上一点极淡的温情。
原本由钢琴主导著全场节奏的强音,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冷硬的钢琴音色瞬间收敛。
如同羽毛般轻柔,稳稳地托住了陈纪淮那段並不专业的和声。
他在不露痕跡地迎合她的节奏。
作为顶尖歌唱家的林芷茵,对音乐的敏感度极高。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伴奏重心的转移。
倏地睁开眼,林芷茵顺著琴音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到掌控全局的陈聿,为了迁就一个小姑娘而放低姿態时,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的笑意。
一曲终了。
陈聿双手离开琴键,站起身扣上一粒西装纽扣。
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芷茵满脸惊喜地看向陈聿。
“阿聿,你的琴技太令我惊艷了。无论是节奏的把控还是情感的托举,都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