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唇角带笑,声音温润却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过,海川这块牌子,我自己走得稳。就不劳瑞慈费心代管了。”
露台上的风似乎停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直接拂了方雅茹面子的女人。
方雅茹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在岳城的医疗圈,还没有人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么隨意的姿態,把她递出去的合同推回来。
“周总,年轻人心气高,我懂。”
方雅茹冷下了脸,彻底撕掉了那层偽善的面纱。
“但做生意不能只凭心气。”
她身体前倾,眼神像毒蛇一样锁住周念。
“你要做顶奢康復。整个岳城,除了国金大厦的顶层,你找不到第二处符合標准的地方。这点你心知肚明。”
“那我就把话敞亮了说。瑞慈在国金大厦,有一份十年的长约。”
方雅茹用指甲用力敲击著桌面,发出刺耳的咄咄声。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著同业竞爭的排他条款。”
“只要我不点头,你的海川项目,连国金大厦的玻璃门都迈不进去半步!”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张太捂著嘴,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哎呀,原来方姐手里攥著这把死穴呢。周总,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还是趁早认个错吧。”
许太也跟著阴阳怪气:“就是,总不能捧著这大好的项目,去荒郊野岭搭帐篷吧?”
方雅茹死死盯著周念,想亲眼见证她的信仰崩塌。
可是,周念依旧稳坐在那里。
“排他条款?”
周念轻笑了一声,將手里的白瓷茶杯放下。
她拉开隨身带著的爱马仕手包,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装著的文件,轻轻搁在了手边。
“那就让大家看看,我能不能进得去这扇门。”
这是一份带红头公章的正规备忘录。
上面赫然印著:《海川医学临床转化工作站入驻国金大厦备忘录》。
而在落款处,是两个力透纸背的签名:钟海川、李佩仪。
离得最近的张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几个太太探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看周念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那是谁?
那是国家级的国医泰斗!
在场的阔太,哪家没有几个需要拿钱续命的老太爷老太太?她们把方雅茹当活菩萨供著,图的也就是瑞慈的一点绿通资源。
可瑞慈的资源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两位泰斗的一张方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方雅茹一把夺过文件,看著那两个红彤彤的名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她的心臟。
但多年的跋扈让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她像输红了眼的赌徒,狠狠將备忘录摔回桌上。
“院士站台又怎么样!”
方雅茹拔高了声音,试图用声量掩盖內心的虚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