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苦啊,终究还是捨不得彭小姐难堪。
陈纪安神色平静。
其实从沈均第一次走出缓手时,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一步偏软,可以说是判断保守。
全国业余段位赛前十六,不该看不到右上角的交换。
连续送出两次机会,意图已经足够明显。
沈均在让他。
多半是彭灵菲提前交代过。
搬进冠林庄园以后,只要父子俩都有空,陈彦武就会拉著他摆上一局。
每一盘,陈彦武都陪他下到最后。
復盘时也不敷衍,总会点出几处关键,让他把视线从局部挪开。
不要只看眼前能吃几枚子。
陈彦武经常问:“二十手以后,这枚子还有没有用?”
最开始,陈纪安答不上来。
后来他慢慢学会,棋盘上的得失不能只看眼前。
暂时没用的閒棋,也可能在几十手后封住对手最后一条路。
这段时间下来,陈纪安的棋力早已不是资料里那句“小时候拿过奖”能够概括的了。
至於陈彦武究竟有多强,陈纪安至今没有摸到底。
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以为快贏的时候,陈彦武总能从另一个方向落下一子,让整盘棋重新变得陌生。
眼下沈均明显看得见这些地方,却连续把便宜送到他面前。
放水放得太直白了。
陈纪安没有拆穿,也没有顺著沈均搭好的台阶往上走。
眼前这盘棋,沈均主动送出了两次先手。
陈纪安虽然选择不吃,却也可以借著这段时间,將白子铺向中腹。
他夹起一枚白子,贴著黑棋最厚的位置落下。
沈均盯著那枚白子,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测。
老板该不会早就看出他在放水了吧?
他重新审视棋盘。
前面两处便宜,白棋確实都没要。
可中腹那几枚白棋松鬆散散,也看不出什么精妙安排。
也许只是没看见?
沈均想了想,又走了一步缓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留出破绽,而是把黑棋的攻击方向往旁边偏了一线。
表面是在压缩白棋,实际上,只要陈纪安应对正確,就能顺势拿走一块角地。
这水放得已经够隱蔽了。
懂的人能接住,不懂的人也看不出他在演。
黑子落下。
陈纪安看了两秒,也跟著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