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覆跟着他进了前院的书房,然后又第一次进了他的密室。
才踏入密闭昏暗的屋子,透过蜡烛的光线一打眼便瞧见了正中间的那幅画,描摹的正是她前几月成亲时凤冠霞帔的样子。
连她那时冷漠的神色也分毫不差。
除了这些,墙上挂的也全是她这几个月来姿态各异的样子,对他不假辞色的,对他气势汹汹的,也有她闲适松弛的。
她透过这些画回忆起了这段日子心境的转变,更感受到了温宜退那浓烈到无处安放的情感。
她真正确认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意的那一刻,眼睛就开始模糊了。
“唉。”温宜退任劳任怨地给她擦眼泪,“你这样哭,我以后都不敢带你来看了。”
他也清楚,即便如今两人的相处亲昵了许多,也会不忍心他的冲动和无礼的渴求,他口头表达着再多的甜言蜜语,她也还给他竖着一堵墙。
他过不去,她也胆怯不敢出来。
而如今这堵墙似乎在不经意间倒塌了,他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先心疼上了泪湿了满脸的人。
沈覆抱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流泪,许久之后才从人的怀里离开继续看画,但手已经开始主动抓住了人的手指。
温宜退心头震颤,手指也动了动插进她的指缝里,将两人都手换成十指紧扣的模样。
他独自沉浸在多年后得偿所愿的喜悦里,完全不知道到自己特意卷起来放在画筒里的画被人拿出来了。
细嫩的柔荑突然从指尖溜走,转而耳旁传来一句气急羞恼的质问:“温隐舟!你居然还画了这种画!”
他不好的预感在慌张抬头时得到确认。
眼前打开的正是他最近画的那幅画,他们在被窝里耳鬓厮磨时她衣裳散乱,双肩半露的羞涩娇态。
尽管一丝春光未泄,也轻易就能让他情动。
再配合他另一手中摇曳的烛光,足以让旖旎的气氛透过那画发散到屋中。
可惜此刻明显不适合他意会这些。
他抓了抓空落落的手,偏头不敢跟画的主人对视,想不出辩驳的话,只好承认:“咳,娘子红霞弥漫的样子极美,便忍不住画了下来。”
“你有病啊!”沈覆羞恼地将画砸向他,没想到还能看到自己这副作态,手都不敢碰。
但看见他拿着画感觉更不好了,又抢了回来。
“赶紧把它处理掉,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没人敢进这里。”温宜退卑微解释。
“不行!”
沈覆说着就要撕了那画,却被更着急的人阻止。
“别撕别撕,那我将这画交由你来保管,你不要撕掉好不好?即便是在画中的年年,我也舍不得它被伤害。”
“你、你…”沈覆还想再骂,但瞥见他恳求的眼神,似乎真的害怕与关于她的任何东西离别。
她又气自己忍不住心软,两人僵持了几下,她才停了手让他保证:“那你以后不许再画这些!”
温宜退吐了一口气,满口答应:“都听娘子的。”
沈覆受到冲击后就没有心情再看剩下的了,迅速将画卷起来就调头出了密室。
而温隐舟瞄了一眼剩下的几幅没被打开的画,眼珠微微滚动几下,也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