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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苦行指点（第2页）

“哦？莫非你还有文章？”

苦行随口一问，手上拿了书就下意识翻开，结果被里面的内容怔住。

沈覆见他已经在看，就从旁解释：

“家弟幼时尚不能识字，我便给他画图教学，他记得又快又牢，后来我便猜测若是稚童透过画像来认字，是否会比文字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致，前段时间得了空便想起此事，因而便作了这书。”

“正好小妇的书肆开在北街，我欲让家弟空闲时在书肆把我写的书教给尚不能劳作的稚童们，一来可以让他们又机会识字，二来能帮我的书作打个招牌，三来也能让小弟懂得普通人家读书的艰难，要珍惜他的一墨一纸。”

“但小妇的见识尚浅，编写的书恐不能见人，是以想向先生指教一番。”

也不知道苦行有没有听进她的话，只见他一页页地快速翻过三册书，然后抬头对沈覆大夸一顿。

“好好好！老夫总算是明白方才那小子为何说要多得你教导了，他能在舞勺之年便考得童生，你确实功不可没。”

“学子少时识字无一不是死记硬背，学不会就打手板，老夫便一直觉得此举过于苛刻，但又别无他法，如今看了你这画书到觉得是我愚钝了。此书当真是有趣又不失效用，怕是连三岁小儿都能看得。”

苦行半眯的眼睛都透着亮光，而后又跟温宜退确认：

“这书真是完全出自令正之手？温小子你没有帮她参谋或誊抄？”

温宜退拱手回答：“是，这书是内子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在她完成此书前我并不知晓。”

“这画作一般，确实不像隐舟的水平。不过这字已经算得上是大家之作了，笔意随性但有骨有肉。字如其人，这笔墨之主，确实像是能想出用画像教小儿识字的，恣意而不受世俗约束。”

沈覆拜谢：“多谢先生信我。”

“你这书已经是成熟之作，用意巧妙，脉络清晰，并无太多需指点之处。若真要指出一点，你的字是好字，只是若是给稚童看，还是应换成端正的楷书。”

“先生说得有理。”

“此书作何名？”

“尚未有名，正想请先生为它赐名。”

“哈哈哈哈哈，你到是个诚实的小滑头。”苦行又被沈覆的意外之举逗笑，但也不曾拒绝，“既如此，那老夫就厚颜为它起个名，待来日它名扬千里，亦有老夫的一成之力。”

他不多思索，就提笔在案桌上写下一行字：“此书便叫《幼学对相杂字》，可行？”

沈覆喜笑颜开：“多谢先生赐名！不知可否能为它再写一句推荐语？鼓励幼童向学，即便不为科举，亦能通过文字学史知理。”

“推荐语？唔，此说法甚妙。如此，老夫便再添一句。”

苦行这回抚了三下胡须，又提笔挥就两行字。

“‘何以于茅屋见大千？唯有识字。’，如何？”

“好！极好！先生这一句便能让此书的意义更加深远，请再受小妇一拜！”

“不必多礼，你以女子之身能有如此心志，老夫才应当敬你一杯茶。”

“不敢，《幼学对相杂字》能得先生认可，小妇荣幸至极。”

“不必互相恭维，来日这书雕印好后，莫忘了给老夫送几本。”

“这是自然。”

苦行看着这两人反转的举动觉得有意思极了，跟他谈论教学经验是女子，而那小子却安静得像个恭顺贤妻，眼睛还离不得人一瞬。

他忍不住取笑他：“温小子，你媳妇的眼界可比你高远，你在京城流传的百十首诗篇也比不得她的三册书啊。”

温宜退都不用接招就直接认了输：“是，内子能嫁与学生，是某毕生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