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他不该再去想他。
可有些东西,不是不想,就能不存在的。
容渡睁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手,水镜在面前缓缓展开。
只是一眼,他对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看看他好不好就够了。
水镜逐渐凝实,镜中的画面渐渐清晰——
青云村,那间靠著老槐树的小院子。
阳光正骄,院子里晒著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和一床被子。
林肆躺在院子中间的躺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银白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被风吹起几缕。几只小鸡在他脚边啄食,嘰嘰喳喳的。
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再是大殿上那副惨白如纸的模样。
容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便移不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直到他看到了另一人从屋里走出来。
白衣黑髮,眉眼清冷。
和他一模一样。
容渡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像是要衝向水镜,又生生止住,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个“容渡”身上。
那人走到林肆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不轻不重地按著。
林肆睁开眼,看见了他,像是有些无措,抿著唇说了句什么,想要坐起来。可那人按著他的肩,不让他动。
林肆便没有动。
那人给他按了一会儿肩,手法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然后他低下头,搂住林肆的脸,吻了上去。
林肆没有拒绝。
他轻轻闭上了眼,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抖,显得有些忐忑,有些生涩地回应著。
容渡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水镜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揽住林肆的腰,看著林肆仰起头回应那个吻——
那个人忽然抬起眼,看向水镜的方向。
隔著千里之遥,隔著水镜的层层禁制,那双眸中猩红一闪而过,直直地看向容渡。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容渡的手猛地攥紧。
水镜应声而碎。
下一瞬,容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
镇魔塔第九层。
容渡浮在塔中央,看著那个悬在半空的身影。
黑衣黑髮,眉心一抹红印。
那身影一动不动,像是死物。
容渡抬手,一道灵力击碎了那具躯壳。
没有血涌出,而是碎成了齏粉,簌簌落下。
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