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伤的锐痛,是经脉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像有东西从内部撕扯着魂魄。
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得像岩石,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落,顺着脖颈淌下去,浸透了衣领后背,衣料贴在皮肤上,冰凉粘腻。
他没有停。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魂力在经脉中一寸寸推进,每进一寸,撕裂般的剧痛便加重一分。
身体微微颤抖,指尖在膝头抖得像风中枯枝。
嘴唇被咬破,血丝顺着嘴角滑下,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可他的魂海,也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被强行拓宽的经脉,撕裂后便开始自愈,愈合后的经脉比原先宽了一倍不止,魂力流速暴增。
识海中,魂矛自行分裂,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四根变八根。
每一次分裂,魂海都随之一颤,麻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魂火从识海深处翻涌而出,原本只是拳头大的灰色焰团,此刻正在膨胀、蔓延,色泽从灰转成淡金。
焰层附着在体表无声燃烧,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
魂盾也变了。
不是变大,是变厚,从一层叠成三层,层层之间有金色咒文流转,像三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将魂海防得固若金汤。
时间无声流逝。
外面的轰鸣声从未停歇,大阵光芒越来越暗,仙纹已熄灭大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灵渊战士尽数升空,羽翼展开,在禁制边缘列成阵线。
他们在等,等一声命令,或者等一个人。
杨小凡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不是光,是比光更沉的力量。
他站起身,周身空气都随之一震。
魂力在体内奔涌,不再是河流,是洪水,是海啸,蛮横地冲撞着经脉。
可他的经脉早已足够宽阔,容得下所有力量。
身形一晃,他回到了院中。
石桌上,白鸟正歪头看他。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体内翻涌着怎样的力量,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比先前更让她安心了。
那气息像在召唤她,让她想靠过去,想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杨小凡走过去,指腹从她头顶顺到翅膀。
白鸟眯起眼,咕咕叫了两声。
随即他抬眼望向天穹。
黑压压的羽翼无边无际,像一片倒悬的黑海。
他立在院中,一人,一手,一鸟。
眼底的杀意不再是慢慢渗出,是决了堤,是洪水漫过堤坝,瞬间铺满了整片眼眸。
杀意化作实质寒气,向四周扩散,院墙上的藤蔓被寒气一激,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枯萎、坠落。
“杀。”
一个字吐出,他脚下一跺,身形如一道流光,直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