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王传给他的炼魂术,魂力运行轨迹只有九条。
而卷轴上,是三十六条。
差了整整四分之三。
连羽王自己都不知道,他修了一辈子的炼魂术,竟是残缺的。
可仅凭残缺版,就已让墨鸦族闻风丧胆。
那完整版呢?
喉结微微滚动,他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落在图谱旁的文字上。
不过数息,天道之书在识海中一页页翻过,将卷上的每一个字、每一道刻痕、每一幅图谱尽数拓印。
那些文字不是注解,是咒语。
配合咒语施展的炼魂术,与寻常炼魂术,根本是两种东西。
前者是刀,后者是开了刃、淬了火的神兵,吹毛断发。
“嘭!”
整间密室猛地一跳。
书架上一册古籍歪倒,啪地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呛人眼目。
防御大阵剧烈晃动,光幕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明灭不定,有那么一瞬几乎彻底暗了下去。
冲击波穿透禁制、城墙,顺着石砖蔓延,街上的石板都跟着跳了跳。
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声,断断续续,被轰鸣声碾得支离破碎。
杨小凡卷起卷轴,揣入怀中,推门而出。
街道上,有灵渊捂着耳朵,指缝渗出血丝。
更远处,几名妇人抱着幼崽往地下避难所跑,羽翼紧紧裹着孩子,羽毛根根倒竖。
一位老人坐在门槛上,血顺着脖颈往下淌,他也不擦,手里只攥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矛。
大殿前,族长早已张开双翼,每根羽毛都在风里微颤。
身后的长老们紧握兵器,有人往前迈一步,又退回去,再迈一步,靴底在地上磨出一道道白痕。
“族长,还击吧!”
一名老妪的声音压过轰鸣,拐杖顿在石砖上,磕出浅浅的白印。
族长没有回头。
她望着天上的黑色潮涌,看着大阵一寸寸被削弱,看着仙纹一道道黯淡下去。
唇线抿成一道直线,嘴角的纹路又深了几分。
“再等等。”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等什么?
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等紫晏?
她已经成了一只白鸟,在杨小凡的院子里蹦蹦跳跳,歪头打量着世界。
等杨小凡?
那就只能是等杨小凡。
回到院子的杨小凡直接进了泰石碑。
恒常世界,杨小凡盘膝而坐,掌心向天。
卷轴上的法诀在识海中铺开,三十六条魂力轨迹同时亮起,像三十六条燃烧的长河,在魂海中纵横奔涌。
他闭着眼,顺着第一道轨迹催动魂力。
魂力刚从识海涌出,便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凿进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