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道:“而且我素闻公子的琴艺名扬天下,所以我才会来。”
男人点头,“好。”
她看着屏风,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这样,就可以了?
鄢雨舟想起中间人的话,说这位十三公子,不是寻常的管师,京中多少人捧着银子求到他门前让她教琴,对方都不一定肯见。
说他管束极严,规矩极大,一般人入不了眼,便是他肯见,问话也得大半个时辰起步,要将来历、心性、症结一一摸透,才会考虑接不接。
她记住了,并且做好了他发问的准备,可眼下——
鄢雨舟悄悄抬眼,窥了一眼角落里的更漏。
从她进门到现在,半柱香都没有。
“送客。”男人道。
鄢雨舟一怔。
便看见印有自己名字的薄薄字贴,被屏风后伸出的两根手指拈起,随意丢进了火盆里。
纸张遇火即燃,边缘迅速卷曲焦黑,顷刻间化作一团灰烬。
残余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了几下,像是无声的挣扎,很快便再辨认不出了。
鄢雨舟峨眉蹙起:“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屏风后的声音很平静:“你这一单,我不接。”
话音刚落,男人拉铃,几乎同时,身后的槅扇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侍从垂手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鄢雨舟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心中涌起被轻视的愤怒。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
她问:“是我刚刚,哪里答的不够好吗?还是公子嫌我出的价不够高,我可以……”
男人打断:“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鄢姑娘。”
鄢雨舟愣住。
将幂篱带上,而后,摔门而去。
中间人见她脸色,便什么都明白了,迎上来劝:“姑娘莫往心里去,十三公子向来挑人,十个人上门他能拒九个半。”
又道:“不过姑娘也不必灰心,明月楼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位管师,我给姑娘另安排一位?”
鄢雨舟却问:“那些被他拒了的人,后来都去了别家么,他拒人,总该有个缘故吧?”
中间人苦笑一声:“十三公子从不解释缘故。”
鄢雨舟的指尖掐进掌心,半晌,松开。
“……那你安排吧。”
中间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很快回来引路。
又进一处院落,这地方比方才那间屋子敞亮许多,窗子大开,午后的日光斜斜铺进来,照的屋里陈设一览无余。
没有屏风,没有昏暗的烛火,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