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雨舟心中猛跳,几乎是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他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一身风尘仆仆,青绿色的袍角上沾了些灰尘。
“先生。”鄢雨舟迎了上去。
可待她走近了几步,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忽然僵住。
他身上,沾了只有女子身上才会有的脂粉香。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鄢雨舟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了,低下头,指尖绞着袖口的边缘,来回地绕,声音闷闷的:“……先生,我不知道。”
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双不安分的手上,看了片刻,心下了然。
“你这几日,一直都在,是么。”
鄢雨舟乖乖点头。
“为什么?”他问。
“先生未说归期。”她回。
沉默了一息,男人问:“如果我一直不归呢?”
“我会一直等先生的。”她仰起头,几乎脱口而出。
她希望能够早一点见到他。
“以后不必等。”
鄢雨舟咬唇,指尖发白。
男人顿了一下,片刻后又道:“以后我若有急事,会差人来信,告诉你归期,不必等。”
鄢雨舟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几日有练琴吗?”他说,语气是惯常的平淡,“没有我在身边督促,可有懒怠?”
鄢雨舟赶忙摇头:“没有,我这几日都在练琴,先生若是不信,可以检阅。”
他轻轻“嗯”了一声,走近,抬手,却在即将落在他发顶时,看到了袖子上的尘土,又将手收了回去。
只道:“你先进去吧,我去沐浴,换身衣服。”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逐渐远去。鄢雨舟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靴尖,眼眶一阵一阵地发酸。
她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有夫人了。
他这样的年纪,有夫人是很正常的事,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而她对他的那些依赖,在他有家室的前提下,又算什么呢?
她只是他的契人而已。
他这么着急回去,也是因为夫人吗?他身上的脂粉香味,也是从他夫人那里沾染来的吗?
鄢雨舟咬着唇,视野渐渐模糊。
一双黑色靴子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人去而复返。
“抬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