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片刻,轻轻叹息一声,走进卧房。
鄢雨舟坐在暗室里练琴,有些心不在焉。
门很快被推开。
她指尖一顿,抬起头来。
男人披着一身水汽走进来,他今日是深灰色的袍子,颜色沉静,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
袖口上用银灰色的线绣着几道暗纹,像是浮动的流云,在他抬手落座间若隐若现。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窗边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拿起书卷,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又想受罚了是吗?”
鄢雨舟一怔,赶紧正襟危坐,将目光落回琴弦上,开始弹奏。
一曲终了,男人才抬头评价:“不错,很有情意,这几日也没有懒怠。”
鄢雨舟嘴角忍不住的翘了一下。
“看来画本子有点作用。”他又道。
鄢雨舟闻言垂下头,心中腹诽,才不是呢,根本不是画本子的功劳。
她想的一直都是……
鄢雨舟侧过头,目光从他的靴子上慢慢往上移,掠过他深灰色的袍角、腰间垂落的系带、握着书卷的修长手指,最后落在那副狐面上。
一直都是先生你啊。
她忽然开口:“先生,若是花朝节上,我侥幸赢了,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他专注于手中的书卷,翻了一页,才不紧不慢地道:“你想要什么?”
她站起来:“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他轻笑了一声,依旧看着书卷:“天上的月亮我可摘不到,蔻蔻。”
她摇头:“我不要天上的月亮。”
鄢雨舟的手心开始出汗,悄悄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鼓起勇气。
“花朝节之后便是上巳,听说到时候会有烟花表演,那天晚上……先生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你喜欢烟花?”他的手停了一下。
鄢雨舟点头:“喜欢。”
说完,忐忑的看着他。
“好。”他说。
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鄢雨舟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谢谢先生,那我继续练琴。”
大抵是因为有这个愿望撑着,这几日,鄢雨舟格外认真,白天在暗室里练,晚上回到家中也一直练到深夜,指尖磨红了也不肯停。
那些原本晦涩的曲子,在她的指下渐渐变得清越动人。
这一日,天降大雨。
雨水顺着轿帘哗哗地往下淌,青石路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细流,鄢雨舟正要取伞,忽然顿住。
巷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