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雍州城。”他回。
“原来那就是雍州……”鄢雨舟喃喃,脸色神往。
“以前我听兄长说起过,说雍州是南北商路交汇的要冲,盛产丝绸与瓷器。”
“每年春秋两季,各地的行商云集,很是热闹……没想过原来离京城这么近!”
她又指向另一侧,远山之外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轮廓:“那里呢?”
他看向那处,告诉她:“凉州。”
鄢雨舟眼睛一亮:“是凉州词里写的凉州吗?”
“对。”他浅浅笑了一下。
“那陇西在哪?”鄢雨舟问。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道:“这里看不见。”
“太远了吗?”鄢雨舟道。
他嗯了一声。
鄢雨舟立刻道:“那我们再登高一点,或许就能看见。”
“山顶也看不见。”他回。
她有些执拗:“那我们去鹭霞山,那是京城最高的山,或许我们上去之后就能看见。”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良久无言,过了一会才摇头,“也看不见,蔻蔻。”
鄢雨舟呆住。
她忽然意识到,她能想到的事,先生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鹭霞山也好,更高的山峰也好,他应该早就去过了。
“先生,你会想家吗?”
鄢雨舟眼睛酸涩,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蠢,怎么会有人不想念自己的家乡呢?
他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刚来京城的第一年,很想,不过现在,倒也习惯了。”
“为什么不回去呢?”鄢雨舟问。
他沉默下来。
鄢雨舟小心翼翼道:“这属于先生所说的,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情吗?”
他点了一下头,“算是一件。”
又过了一会儿,感受到她背脊上细密的颤抖,他收回目光,道:“冷了吗,上去吧。”
时辰还早,见禅寺没什么香客,方丈带他们在正殿礼完佛,亲手奉上一串佛珠。
鄢雨舟侧目看了一眼,见他点头允许,才双手接过,道了谢。
佛珠很长,她在手腕上绕了三圈,还空出来一小截,垂在腕边,轻轻晃动。
二人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离后山最近的偏殿前,这里人迹罕至,甚至连黄衣小沙弥都看不到一个。
鄢雨舟还没问出口这里是哪,男人已经牵着她,走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门上的铜锁,很快被他手里的钥匙打开,鄢雨舟跟在身后迈进门槛。
门已经在身后关上,沉闷的一声响。
鄢雨舟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走进内室,鄢雨舟脚步跟上去,隔着帘子,探头问:“先生,这里是哪?”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我的住所。”
又道:“我与此间方丈算是旧识,从前常来此静心抄经,时日久了,他便将这间禅院留给了我。”
难怪方丈和小沙弥们,对他们戴着面具都视若无睹。
原来先生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