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了她一番,便掀开帐子出去,然后是炭火被拨动的声响,屋子里一下子就热起来了。
她困倦极了,眼皮沉重,抬不起来,隐约感觉到热烫的汤婆子被塞进她被窝里,小腹和脚下各一个。
暖意一点一点渗进去,那股绞拧的疼痛也随之化开。
第二日醒来,他已不在屋中,她问静心,静心告诉她,他昨夜怕搅了她安眠,便去暗室看了一夜的书。
她听后愧疚难言。
这几日她已好上许多,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背对着他,耳根微微发热:“已经好多了,先生……”
“去吧。”他道。
鄢雨舟提裙离开,回到自己屋中,上了榻,躺下来。
帐子半垂着,窗外偏斜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躺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目光落在旁边那只空着的枕头上。
她轻轻的伸出手,素色的布面,被她的食指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那么好,她又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葵水过去的那天,正好是中秋。
“公子。”静心站在门外垂手。
他执卷抬眸:“怎么。”
静心提醒:“今日是中秋了。”
他将书放下,点了一下头,道:“那晚膳备得丰盛些。”
他报了几个菜名,又道:“今晚的月饼,让人现做,不要放杏仁,晚上把炭火燃得再旺一些,拎几个在院子里。”
静心一一记下,记到一半,抬头,欲言又止。
他察觉到了异样,抬眼:“怎么了?”
静心搓了搓手,“公子……今晚是中秋。鄢姑娘方才收到她嫂嫂的急信,催她回家过节,现下已经离开了。”
“她走得急,没来得及和您道别,托我跟您说一声。”侍从窥了一眼他的脸色,“属下刚刚,就是想来跟您说这个的。”
静心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鄢姑娘今晚大概也不会来了……”
他握着书卷的手顿了一下,又过了片刻后才道:“嗯,知道了。”
“那晚膳……”
“按平时的来吧。”他道,“月饼也不必准备了。”
静心点头称是,又回禀:“小公子早上派人来了一趟,想请您回去团聚,要属下去回绝吗?”
“拒了吧。”他说。
静心点头,正要转身退出去,他又开口:“你也有许久没回过家了吧。”
静心转身,挠了挠头,“有小半年了。”
“今日你也回去吧。”他道。
静心一愣,忙道:“不必的公子。家中自有嫂子和兄长陪着我母亲,我回不回去都一样。”
“我还是留下来陪着公子吧,往年都是公子一个人,怪冷清的……”
“不必。”他打断,“回去吧。”
静心知道他是说一不二,沉默了一瞬,终是点了点头:“多谢公子。”
晚间,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间或夹杂着孩童的笑闹,明月楼的前厅里,丝竹管弦声袅袅飘来,有人在吟诗作对,有人在唱中秋的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