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一抹彩色的裙裾出现在桌边,袖子上头用金丝银线绣着翩飞的彩蝶,张扬热烈。
他听到“咦”的一声。
侧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桌上婢女送来的食盒。
随后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穿过食盒的拎锁,盖子被放到一边。
“原来已经有人给先生送月饼了。”
语气是失落。
他抬眸,这才注意到她手里也拎着一只食盒,比桌上那只略小些,用一块素色的布巾仔细裹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俯身将桌上那只拎起来,随意堆在脚边。
食指屈起,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鄢雨舟会意,又变得雀跃,很自然地将自己带来的那只放了上去,填补位置。
“您用过晚膳了吗?”她一边问,一边动手解开食盒上的布巾。
“用过了。”
“晚间吃的什么?”她说着,已经将食盒打开,一盘一盘地往外摆。
“和平常无异。”他说。
鄢雨舟看了一眼桌上只动了几口的碗碟,她问:“不好吃吗?”
“凉了。”
“怎么不让静心去热一下?”
“今日是中秋。”他说,“我让他回去陪家人了。”
他看着她摆出来的那些菜,琳琅满目地铺了大半张桌面,他看着她,“为什么来?”
“我猜先生应该不回去与家人过节。”鄢雨舟说。
“猜?”停顿几息,他问,“猜错了呢?”
鄢雨舟笑了一下,“若是您不在这儿,我扑了个空,我便自己回去。”
“下次问我。”他道。
鄢雨舟愣了一下:“什么?”
他解释:“下次可以问过我,不必白等。”
鄢雨舟怔在原地,心中渐渐暖流四溢,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火烫的脸颊,转过身,换了个话题。
“先生,屋子里好黑啊,我可以把烛火都点上吗?”
他“嗯”了一声。
正要迈步,身后又道:“转过来。”
她顿了一下,乖乖转过身,鞋尖便和他的撞在了一起。
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咚咚咚的,目光也开始无处安放,只好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的一只香囊,素色的锦缎,上头绣着一丛修竹。
是她送他的那只。
手被轻轻握了一下,他将烛台递到她手中。
“拿着这个过去。”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