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雨舟愣住。
“是吗?”他又道,口吻冷硬,“回答。”
“……是。”鄢雨舟缓缓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好。”李崇光点了一下头,“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不喜欢。”
他说。
“这三年,我也从来没有一刻想过你,否则我又为何在三年前言而无信,弃你而去。”
“走吧。”他看着远处,“离开这里,我过两日就会回陇西,你不要,再找我了。”
……
鄢雨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鄢家,甚至不记得是谁送她回去的。
她的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着他的话,仿佛有一把钝刀,来回锯着她的心口,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浑浑噩噩地往前走,脚下虚浮,转角时,与一人撞了满怀。
那人手里捧着的东西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瑟瑟发抖的跪地磕头:“奴婢该死!冲撞了姑娘,求姑娘责罚!”
鄢雨舟疲惫地摇了摇头,示意她起来,低头的瞬间,整个人猛然定住。
她慢慢走上去,将那东西拾在手里,嘴唇颤抖。
这一刻,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一只灯笼。
六角琉璃灯,灯面绘着折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即便尽力修补,依旧能看出来,这盏灯曾经被人摔碎过。
裂痕从灯角蜿蜒而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为了遮掩这道裂痕,在灯面空白处提有这样一行小字。
——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
那是他曾教过她的道理。
也是他的笔迹。
鄢雨舟心绞痛了一下,本就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都掉了下来。
“哪里来的?”鄢雨舟问。
丫鬟答道:“姑娘,快到您生辰了,大夫人说要将您的礼库收拾一下,看看有哪些东西需要归置……”
鄢雨舟愣住,抓着她的胳膊,不可置信:“你说,这是从我的礼库里找出来的?”
丫鬟被她抓的吃痛,嘶了一声,点头:“是啊姑娘,是前年有人送您的生辰礼。不过很奇怪,礼单上并没有写名字,奴婢们不敢擅自处置,就一直收着了,正好今日整理……”
顿了下,冲着鄢雨舟的背影喊道:“姑娘!姑娘!您去哪!”
府库里,几个丫鬟正在埋头整理箱笼,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鄢雨舟冲进来,满脸泪痕,丫鬟们吓了一跳。
“姑娘!您找什么?您仔细碰到了,奴婢们给您找……”
鄢雨舟不听,她扑到那些刚刚归拢好的箱笼前,疯了一样地翻找。
箱子里的绸缎、珠钗、摆件被她一件件拨开,散落一地。
她是眼泪不断地往下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翻涌,呼之欲出。
“我要找我的生辰礼……”
她声音回头看向那几个不知所措的丫鬟,语无伦次的比划。
“你们有没有见过?礼单上没有名字的那种,有吗?你们有见过吗!”
丫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迟疑了一下,转身从角落里捧出一只锦盒来:“姑娘找的是这个吗?”
“因为没写名字,也不知道是哪家送的,就一直单独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