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次想去请顾辞再来给穆渊瞧瞧眼睛,奈何顾辞纵使有事推辞,始终不肯登门。
她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却也无可奈何。
芸娘也曾依穆渊所言,去镇上打听过上京的消息。
可清溪镇地处偏远消息闭塞,镇上的人连省城的事都未必知晓,更何况千里之外的上京呢?
茶馆里的说书人倒是偶尔会提几句朝廷大事,可那都是不知传了多少道的旧闻,真假难辨,做不得数。
芸娘把打听到的那点零星消息说与穆渊听,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淡淡地应一声“知道了”,便再无多话。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虽然伤好了,却永远都飞不起来。
今日一早,芸娘要去镇上卖猎物,顺道给穆渊抓药。
穆渊荷包里的银子这些日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好在芸娘还能靠打猎赚些钱,暂且能够维持两人的生计。
“我今日要去镇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芸娘一边将昨日打来的几只野兔和狍子装进背篓里,一边随口问道。
穆渊坐在床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那片林子已经枯黄了大半,寒风吹了进来,吹得他面容冰凉,却始终不肯转过头来。
这样黑暗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眼睛却始终都没有好转。
他试过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可无论如何,眼前都是一成不变的黑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打听不到上京的消息,也无法得知朝堂的动静,他甚至不知道贵妃姐姐和侄儿是否安好。
他如同一个废人,每日只能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声。
偶尔芸娘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会进来与他说几句话。
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进山打猎、洗衣做饭、劈柴喂鸡。
每当芸娘带着大黄进山打猎,这间小屋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四壁萧然,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这般的孤寂,让他的日子像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也毫无生趣。
他更想回到上京,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
可如今还不是时候,他必须想个办法与他的下属取得联系。
“你去吧,路上小心些。”穆渊顿了顿,又不了一句,“顺便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上京来的消息。”
芸娘点了点头:“好。”
“你旁边的木桌上有我给你留的粥,只是放到中午怕是已经凉了,你勉强凑合着吃些。要是实在不想吃凉的,就喊隔壁赵婶帮你热一下,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芸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检查背篓里的东西,生怕漏了什么。
“大黄就留在家里陪着你,要是我舅娘敢过来,就让大黄咬她。还有,你若是想走走就在院子里,屋后就是河流,你眼睛看不见,可别走太远,当心掉下去……”
穆渊听着芸娘没完没了的叮嘱,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三岁小孩。”
芸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
她只是见他这几日越发阴沉,怕他做傻事而已。
芸娘蹲下身去,双手捧住大黄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揉了揉,认真地叮嘱道:“大黄,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许去玩水知道吗?”
“嗷~~”
大黄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