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仙女都是这样飘飘然离开的。
她慢慢躺平,望着天花板。听见一些声音,慢悠悠道:“你进为师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景棋脚步均匀,不急不缓道:“师父,没让我敲门。”
阮棠棠道:“那我现在让了,你以后记得敲门。还有,为师没事,你出去吧。”
景棋道:“今天山中送来了新鲜的牛奶,我做了酥酪,我还是拿给叨叨吧。”
仔细一闻空气中果真有一股奶香味,原本是淡淡的,被这么一说,顿时浓郁诱人。阮棠棠咽了咽口水,目视天花板道:“为师看在你一片心意的份上,勉强吃下,你留下东西吧。”
景棋放下碗道:“多谢师父。”说罢,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阮棠棠悄无声息将头转了过去。
月轮将满,银辉斜照而下,透过窗户映亮了殿内,照出半个离去的人影。
这是多梦的一夜,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总不踏实。
天只是微微亮,白头翁啾啾的叫声响了起来,惹得阮棠棠一阵烦躁,在床上滚来滚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番尝试下来,还是没能如愿进入梦乡,反而越来越清醒。她认命般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中看了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天气微微凉,鸟叫声还在继续,雾气正浓。
阮棠棠漫无目的走在石子路上,看着不顺眼的都踹一下。有一颗石头飞了出去,惊得草丛中的刺猬一拱一拱,惊慌挪动。
阮棠棠看着见四只短腿的小胖墩,如此形态,一瞬间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喜笑颜开。
“这小刺猬全身都是宝,皮可治血化瘀,肉可养胃补虚。不过,一般是昼伏夜出,不知今天怎么早上出来了。”
“可能是腿太短了,没能在太阳出来的的时候爬回去。”阮棠棠自然接完话,才抬头找说话的人。只见身披袈裟的明觉方丈在一棵树上盘腿而坐。她惊讶道:“原来是方丈您呀!”
明觉方丈闻声从树上悬身而下,“阿弥陀佛,阮峰主。”
阮棠棠心下迟疑,明觉方丈明明眼睛只剩下白色了,如何知道是她的。明觉和尚似有所察觉道:“老衲并非全瞎。”
让人戳中了心思,阮棠棠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方丈,怎么会在此处?”
明觉道:“扶摇山人杰地灵,老衲每日卯时在此地练气。”
阮棠棠道:“小辈打扰了大师修行,惭愧,惭愧。”
明觉和蔼一笑,“此地并非老衲居所,何来打扰一说。阮峰主有什么烦心事?”
阮棠棠想起刚才以为没人到处上蹿下跳,胡乱玩闹的样子让人尽收眼底,羞愧道:“晚辈顽劣,让方丈见笑了。”
明觉道:“阮峰主只是踢踢石子,打打树叶,吓吓动物而已,何来顽劣之说?”
“……”
阮棠棠尴尬一笑,像犯错误的小孩,眼神到处乱飘。这一瞟见到树丛中有些乱涂乱画。这时候明觉递过来几包草药,道:“我本想顺便去落星峰送些草药给昨日受伤的弟子,既然遇到了阮峰主,那就在此地交给阮峰主了。”
阮棠棠接过草药道:“啊~多谢方丈。”
明觉道:“举手之劳,老衲还要去凌霄峰诵经,先告辞了。”阮棠棠目送明觉离开,就蹲下扒开草丛,土地中果然有密密麻麻的符号。阮棠棠扒拉了两下,这符阵竟有一瞬间闪烁金光,烫到了阮棠棠。
“嘶——”
阮棠棠抽回手,越看这些鬼画符越眼熟,这不就是不急老道观中那些吗?她心想:“回山这几日,这老道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不见踪影。”
阮棠棠顺着这一路扒开了几个草丛,都是这些奇怪的符。不止草丛中,树干上,石头上都是这样的。
“那个老道长,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画了,他画过的地方,须用炼制的药水才能擦掉。你们扶摇山的弟子每日晚间会来阻止擦掉,但是架不住他画得更快。”
只见一个两眼开衩,留着龙须的人靠在树上,眯着眼睛看着阮棠棠。
这人竟是几日不见的燕北声。
阮棠棠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儿?”
燕北声答非所问道:“你们扶摇山真是有趣,连不急那个疯老道都能跟在后面擦屁股。”
阮棠棠道:“几日不见,燕门主的眼睛又长远了些呢~做人还需长着两只眼睛往一条道儿上看,不要两只眼睛各看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