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中,池韫一路静默,曲起的长指慢条斯理翻动着书页。
闻溪坐在车底,捉摸不清他的心思。本以为被捉回来会受到翻倍的惩戒,可看样子,池韫没有翻脸的迹象。
不与她计较了?他会这么大度?
闻溪没有追问,问了也得不到回答,没准还会激怒池韫,犯不上,没必要。
膝间的不适还未褪去,引得心头惶惶不安,闻溪靠向竹榻,头枕榻边,望着晃晃悠悠的车顶,难以集中精力去揣度意识迷失间发生的事。
蓦地,马车骤然停下,御手的声音传入车内。
“陛下,刺客来了。”
马车外厮杀一触即发,利刃相交,噼里啪啦传入车厢。
又来?
闻溪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疲惫。
厢壁上一把长刀悬挂,随着车轮的滚动轻晃,闻溪瞟一眼毫无反应的池韫,管不了规矩礼仪,起身取下长刀。
紧握在手。
池韫适时转眸,黑漆瞳仁深邃幽冷,“做什么?”
“保护陛下。”
闻溪挡在池韫面前,挑起帘子观察车外的情形。
大批刺客逼停马车,与亲卫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掠过闻溪的眉眼。
时至傍晚,残阳如血欲滴,比不得地上的鲜血殷红。
朝堂中人身处血雨腥风是常事,闻溪自幼见惯阴谋、阳谋,却从没有被人当作刺杀的目标,这还要拜车内之人所赐。
“不是要保护朕?去吧。”
闻溪背对害她陷入围杀的男人磨了磨牙,转身双手呈上长刀,“罪女无武艺傍身,有心无力,还请陛下出手制敌。”
话落,一支箭矢射中车框,砰的一声响,继而有燃火的吱吱声,近在闻溪耳边。
他们在明,刺客在暗,马车虽宽敞,但也抵御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啊,指不定哪支箭射进来就能要她的命。
闻溪握紧长刀,指尖泛白。
倏尔,厮杀中传来嗖的一声,闻溪眼看着端坐窗边的池韫歪过头,躲过直射入窗的冷箭。
“砰!”
白羽箭刺在对面车壁,箭尾晃动,烟缕飘摇,顺着带油的箭身点燃车厢。
池韫拔刀出鞘,砍断另一支穿透车帘、袭向闻溪后脑勺的冷箭。
闻溪下意识扭头,被一股大力扯进怀里,鼻尖撞到池韫坚硬的胸膛。
雪中春信的味道充斥鼻端。
背后是刺客的闷哼。
池韫一手护住闻溪,一手持刀刺入刺客腹部。
刀尖染血。
他揽住闻溪起身,摁住她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带她冲出燃火的车厢,随即踹开一名突破亲卫屏障的刺客,又在三名刺客联合出剑时,凭借腿长的优势,脚踩剑身,跨过三人头顶,跃下车廊,翻滚在地。
左手紧紧护在闻溪的脑勺上。
翻滚过后,他跪地而起,刀尖抵地,锦衣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