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按着与师父的十日约定,再次同小深子一同去往工部。
小深子目送闻溪和两名侍卫走进衙署,独自在外等待,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头子,不慎踢到了一名路人。
他抬眼,没有致歉。
傲慢可不是好习惯。
那路人停了下来,直直看向扬起下巴的小宦官。
另一边,闻溪甫一走进尚书公廨,没有在堆砌成山的图册中找到师父的身影。
“师父。”
“这呢。”
曾醇从书架前的爬梯上倾身招了招手,有气无力。
十日的工夫,飘逸洒脱的隐士变得憔悴颓唐。
须臾,师徒二人坐在空地上,讨论着一项河工。
留两名侍卫守在门外。
闻溪沉浸在图纸中,顺着曾醇的讲解比比划划,做着初步的了解。
临近傍晚,曾醇仰躺在地,“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各地都在催促,哪一项不迫在眉睫?这位新皇日理万机,还能兼顾水利,精力真够旺盛的。”
“他有八百个心眼。”
“也是真的勤政。不在其位,不懂其辛苦。”
闻溪撇撇嘴,将图纸平放在盘起的腿上,继续按自己的想法标注。
有闻溪在,曾醇轻松了些。
“为师到任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闻溪赶忙道:“徒儿会替师父分担的。”
“你夜里不能留在这边。”
闻溪揉了揉脑袋,难得露出孩子气。
离开工部时,师徒约定十日后再见。有了盼头,闻溪走出衙署时脚步轻快。
“小公公呢?”
一名看守的侍卫发出疑问。
“是啊,刚刚还在门口呢。”
另一名侍卫左右张望。
衙署外静悄悄的,唯有不远处的岔路口传出拳脚声。
有人在练拳不成?
两人拉着闻溪上前,在岔路口发现几道身影,正对着抱头蹲地的胖墩子拳打脚踢。
两名侍卫僵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闻溪也认出了正在挨揍的胖墩子,再看施暴者的衣着打扮,多半是大户人家的扈从,否则哪敢在六部外头撒野!
她注意到其中一名男子瘦高白净,狠劲儿凝在脸上,拳脚生疏,不似其余几人魁梧有力,乍看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一名侍卫嗫嚅,“那好像是首辅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