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侍卫陡然顿住,“确定?”
“我在瓦肆见过他,那晚,他为给戏班的台柱子撑场面,付了全场的酒钱。”
两人的对话尽数落在闻溪耳中。
一道光缕倾洒在闻溪的脸上,顺着微微斜飞的眼尾无限拉伸。她看着疑似首辅公子的男子抡起拳头砸向小深子,立即上前。
“住手!为何动粗?”
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管得着吗?”
“若是错在他,我替公子教训便是。”
男子觉得好笑,也不拐弯抹角,提起小深子质疑司礼监分发冰块一事。
“一个阉人,也配?!”
小深子怒目,“你!”
闻溪挡到小深子面前,“是他口无遮拦,公子教训得是,但犯不上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公子来年的科举!”
“什么?”
“不是我危言耸听,科考前,是需要有人为考生出具保状,品行端正是前提。恃强凌弱,乃品行不端,一旦传开,谁敢为公子担保?没有保状,如何参加科举?”闻溪压低声音,“再想想得罪宁王的后果。”
男子犹豫了,自从父亲成为首辅,他风光惯了,有些得意忘形,没把一个小太监放在眼里,但小太监背后的男人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闻溪也不点破对方身份,只是继续分析利害,“无论为了什么,都不该将自己的前途赔进去,”
董慕知仔细瞧了瞧闻溪,勾唇一笑,“听上去有点道理。”
说罢,后退一步,深深瞪了小深子一眼,带人离开。
肚腹上挨了几拳的小深子咽不下这口气,推开闻溪,作势要追,却听闻溪慢悠悠一句:“即便是宁王,也要给首辅面子,你确定要与首辅家的公子对着干?既已平息,换作是我,不会声张,以致主子为难。”
小深子收回脚,“你为何多管闲事?”
“我心眼好啊。”
“。。。。。。”
闻溪径自离开。
不是她心眼好,是心眼子多,摆平这桩事,换首辅公子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两名侍卫追上去,跟在闻溪左右,留小深子一人呆愣在原地。
可令闻溪想不到的是,才走出巷口,就见一驾马车停在长街对面,一只手刚好挑起帘子,露出熟悉的面孔。
闻溪是想忽视的,可还没这个胆量,她快步走过去,欠了欠身,“给陛下请安。”
殷勤得嘞。
“上车。”
闻溪左右看了看,指向自己。
池韫没理会她的明知故问,放下帘子,合上眼帘,感受到微微风动时,吩咐御手赶往太医院。
短暂的路途,何需乘车?闻溪坐在车底,一百个不情愿。
池韫睁开眼,问道:“工部那边能胜任吗?”
“刚还得到师父的夸赞呢。”
贫嘴的闻溪透着股狡黠,内勾外翘的一双眼映出池韫衣袍上的五爪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