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喘着气道:“后头,还有三里地,抬着,走不快。”
霍去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徐珈。
徐珈心里一跳,她看得出来,他是想要解决她,像在战场上称一匹抢来的马,有用就留,没用就扔。
于是她抢先开口:“我是大夫,这个我能治,带倒刺的箭不能硬拔,会扯断血管。”
“先剪箭头,再取箭杆,如果伤在血管附近,得先压迫止血。你们有没有烧酒?没有烧酒,用火也行,得先清创。”
旁边那个年轻将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将军,她怎么知道赵将军的伤……”
霍去病没理他,只说了三个字:“带她走。”
旁边那个年轻将领显然还想再劝,被霍去病一个眼神止住了,然后霍去病打马转身,黑马蹄子在草里一踏,人已经向前去了。
徐珈那口吊着的气,终于往下落了半寸,接着被架着上马,跟着回汉军营。
赵破奴被抬进营地时,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伤口在大腿外侧,箭杆已经断了半截,露在外面的那截沾满血,三角箭头的倒刺把皮肉勾得翻卷。
徐珈一眼扫过去,心里已经先凉了半截,这伤,放现代也得进手术室。
这时人已经晕过去了,额头上全是汗。一个五十多岁的军医蹲在旁边,手上全是血,抬头看见霍去病,声音都哑了:“将军,这箭不能拔,箭头入肉两寸,倒刺勾着筋,拔了人就没了。”
这老军医说得又急又快,不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将军说话。
霍去病看向徐珈,就这眼神,徐珈觉得她现在要是说不能治,下一秒脑袋可能就搬家了。
她没等霍去病说话,直接蹲下去,她没碰箭,先检查瞳孔,再摸脉搏,手指按在赵破奴颈侧,数着五秒才拿开。
小八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宿主,这人还有救,至少大动脉没断,脉搏一百二,细得快摸不着了,再这么流血,他真扛不住。
徐珈盯着伤口,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帮我算,切开之后从哪个角度拔,能避开筋。】
小八的光球快速闪了几下,把赵破奴的伤口在脑子里切成了十几张图。
【左斜三十五度,往上提,别直拔,直拔倒刺会撕掉一片肉。箭头入肉二寸一,下面压着一根小静脉,这个需要避开。】
徐珈听到了,然后抬头看向霍去病:“这人能救,给我一把短刀,一盆烧热的水,一块干净的布,还有一根木棍,让他咬着。”
霍去病问:“你要怎么做?”
徐珈说:“剪掉外露的箭杆,切开伤口,把箭头取出来,再止血。”
“没有麻药,他会疼,但我快一点,他能少疼一会儿。”
她说完,周围几个士兵都倒吸了一口气,用刀割开箭伤,这哪是救人,这像杀人。
麻药是什么,霍去病不知道,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问她哪来的胆子,只偏头对士兵:“给她。”
徐珈听见旁边那个年轻将领压着嗓子憋出一句:“将军……”但到底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后背已经湿透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但她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下面那个人还等着活。
短刀是军用的,厚背薄刃,很沉,徐珈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她把刀尖往火上一烧,翻了个面,再烧,直到刀刃发蓝。
赵破奴嘴里被塞了一根木棍,两个士兵按着他,徐珈一刀下去,人猛地弹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喉间发出一声野兽似的闷吼。
按着他的两个士兵脸色全变了,有一个人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徐珈手没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