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把方案过了一遍,才在脑子里叫小八:“小八,我空间里有没有广谱抗生素?”
小八立刻冒出来:“有,左氧氟沙星三盒,阿莫西林两盒。还有您之前备的退烧药和雾化药剂。都在空间医药区第二排。”
徐珈:“左氧氟沙星先备着,退烧药也备一份,等帐篷里没外人了再取。”
小八:“好嘞,已经给您打包到空间医药区最顺手的位置,您到时候可别一紧张拿成压缩饼干。”
然后她才对上阿禾的眼睛,放缓了声音:“你叫什么?”
士兵抬起眼,眼神发散:“……阿禾。”
“阿禾。”徐珈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禾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会跟你住一个帐篷,你听我的话,我让你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我要把你这条命,从鬼那儿抢回来,你愿意吗?”
阿禾看着她,眼神稍微有点神采,他嘴唇动了动,说:“愿意。”
刚说完,又咳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徐珈看着这个士兵,他比她小,可能才十七八岁,现在已经瘦脱了相,还在咳血。但是他信她,一个快死的人,把命交给她了。
这种信任,比她身上背的那个空间还重。
她站起来,对旁边两个士兵说:“扶他起来,小心点,别碰他的口鼻,等李军医那边把帐篷腾出来,就把他送过去。”
她转身朝帐外走,一出药帐,风就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小八小声问:“宿主,您有几成把握?”
徐珈的脚步顿了一下:“阿禾这病,纯靠汉朝的条件,三成都没有。但加上我们带的东西,七成吧。剩下三成看命。”
本来还想说八成,算了,给自己留点退路。
她抬头,看见远处将帐外有个人影,黑甲黑马,立在点将台上,太远了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小八也看见了:“霍去病,他在看这边。”
徐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衣摆都往前推。她没回头:“让他看。”
小八一时不理解:“看什么?”
“看我会不会死。”
小八哑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憋出一句:“宿主,药是够,可咱们不能让人看见。雾化不敢开,针剂不敢用,连退烧药都得磨碎了往汤里混。您这是去搞地下医馆。”
徐珈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地下医馆,这词真难听,但还真贴切。
“难听归难听。”
“但阿禾活了,这药帐里就会有人开始信,一个信了,就会有第二个。”
小八:“您是说,先让阿禾活,再让那些人看见,然后宣扬出去?”
徐珈:“对,让阿禾自己说,让李军医自己看,人活着就是最好的解释。”
小八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它才小声说:“那您也小心点,别药没拿出来,先被人当妖女捆了。”
徐珈:“你以为我没想过?所以我才让李军医烧席子、烧碗。他们信巫,我用药,大家各说各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现代医学生,跑到汉朝装神弄鬼,她爷爷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把《黄帝内经》拍她脸上。
风从正面吹过来,把她的声音打散了一点,她抬头看了一眼点将台上那个还没离开的人影,说:
“而且霍去病今天站那么久,也不全是在看我,这个方向有药帐,伤兵,还有我,他比谁都想知道,这咳嗽能不能治,会不会传人。”
小八没再说话。
徐珈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继续朝前走,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自己活成这汉营里谁也不敢随便动的人。
一个能救人,也能让霍去病离不开的人。
这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知道,从昨晚拔箭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当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