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日他也有看见那只腐烂的手臂。可是,“你昨晚却什么也没有说。”
柳月农轻描淡写,“你不也没说。”
“我昨日是见你一副病恹恹,受不了惊吓的样子,才没有讲。”柳扶风道,“何况当时天色已晚,急急忙忙地下山,恐生事端。可若是要留在山里,何必昨晚就告知于你,徒增烦恼。”
柳月农满脸的倦意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淡淡地道:“为今之计,我们最好赶紧下山将此事告知衙门。”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匆忙往山下走。
一路行至山脚,见道旁停了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朱底鎏金,晃得人眼睛生疼。
会乘坐如此珠光宝气的马车之人,全京城只有一个。
王暮修正踏着脚蹬,欲弯身步入车内。余光中看见了拖着倦意下山的二人,随即转头,带着一点看好戏的笑,道:“哟,二位这下山路,竟然行了整整一夜?”
柳扶风颔首作揖,道:“王东家可是要回城?不知可否捎我们一程?”
王暮修拱手道:“既是扶风先生开口,自当效劳。”他不紧不慢地从脚蹬上下来,撩开布帘,“二位,请!”
柳扶风和柳月农弯身蹬入车内。
进来一瞧,邓涵月也正端坐在里面,眨巴着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扶风,“我还以为你已经回松竹小筑了,没想到还在此处逗留。”
邓涵月将柳扶风和柳月农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见二人风尘仆仆,眼含倦意,昨夜定是没有睡好。她怀着看戏的心情与王暮修交流了一下眼神。
昨夜王暮修同她讲,柳扶风已心有所属,要她莫再胡乱撮合。本来不说还好,可听他这么一说,再回过头看来,这师兄妹二人的确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邓涵月心中喜悦。如此甚好,管他是王大还是柳二,总之扶风心中有了牵挂,能长长久久地留在昕乐阁,便可喜可乐。
思及此,邓涵月心里乐开了花,脸颊上也浮起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而这得意的笑脸映在对面二人眼里,显得有几分不怀好意。柳扶风因昨日撇下邓涵月一事心存愧疚,现在又寄人车下,万不敢多言。柳月农则是一脸困顿,双眼微张,在马车的摇晃中昏昏欲睡。
眼下,杉木林的香气和落叶中的残躯,在柳月农心中挥之不去,只想快马加鞭,尽快告诉朱理。
只是邓涵月和王暮修二人一脸吃瓜的模样着实令他心中不快,他耷拉着眼皮,暼了一眼邓涵月。见邓涵月正一脸吃瓜模样,和王暮修眉来眼去。
柳月农反吃瓜:“东家,你的玉佩,为何会挂在王东家的腰间?”
*
翠香死了。
那日明河畔柳月农的脸红心跳只是因为闻不得一种香料罢了。
一场沸沸扬扬的桃色轶闻最终以黑色落幕。
翠香的尸首被发现在静空山的山腰处,独自在那里待了十来日,直到发黑腐烂,才被无意中经过的柳先生发现。
茶棚里欢乐不再,人们只是唏嘘,为人和善亲切的翠香姑姑为何不得善终。
“听说那日也是为了抄近道,谁曾想,林间遇到蜂群,被活生生给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