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眼里的辛柏和面前的辛柏还确实有些不一样。
若是几日后他恢复记忆,想起自己今日说过的话,不知道会是何等表情?是否会哭笑不得?
沈鸾越想,嘴角的弧度便越明显,清冷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染上了几分笑意。
小绿看着她忽然笑了,不由得愣了愣,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沈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说得很有道理,句句在理。”
这话一出,小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鸾缓缓起身,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落在小绿的肩头:“好了,你安心休养就好,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小绿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润灵力,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神君厚爱,小绿定当铭记于心。”
沈鸾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暮色渐浓,清辉殿内的烛火被点燃,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殿外,晚风拂过海棠树,落下满地碎瓣……
西荒山巅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几枝杏花香气。
山下的杏花已经谢了,不过山巅天寒,花期迟了些,如今正开得热闹。
容山月一袭素白长衫,立于崖边的杏树下,衣袂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墨发垂落肩头,眉眼温润,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竟比枝头盛放的杏花还要清隽几分。
容山月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君子如玉的气度,全然不见半分久历生死的沉郁,倒像是从未离开过这片山野,只是做了一场百年的长梦。
不远处的石桌边,黛杏捧着一杯温热的山泉水,看着容山月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唏嘘:“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这百年间,西荒山的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还以为……”
容山月转过身,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黛杏姨递来的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这百年,让大家担心了。”
“能回来就好,你魂魄受损,刚化回人形,需得温养些时日,一定不能操劳。”
容山月浅浅饮了一口泉水,抬眸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我无碍,只是……沈鸾这些年,过得辛苦。”
黛杏姨闻言,从袖中取出沈鸾来信。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好好地在这里,定然高兴,你何不直接去找她?”
“她有正事要做,先不去打扰她了,见面也不急在一时,正好这几天我巡查一下梼杌禁制。”
话音落下,他起身走到杏树旁,抬手取下几枝开得最盛的花枝。
花瓣洁白如雪,花蕊嫩黄如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黛杏姨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把这些杏花做成花簪?”
容山月回头,眉眼弯弯:“不是花簪。是弓箭。”
说着,他走到崖边的青石旁,将花枝放在石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素弓,小心翼翼地用匕首修剪着花枝。
他动作娴熟,花枝渐渐被绑到弓身之上,又挑选了几枝细枝,绑在了箭身之上。
黛杏姨凑上前,看着他手中渐渐成型的杏花弓,眼底满是怀念:“想起来了,你之前也有做过。”
容山月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想起了百年前的旧事。
待弓箭彻底成型,容山月抬头看向黛杏,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黛杏姨,麻烦您施个法,让这些花瓣保存得久一些,别太快凋谢了。”
黛杏点了点头,抬手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杏花弓。
淡粉色的光晕笼罩着弓箭,花瓣上的光泽愈发莹润,连带着那淡淡的香气,也仿佛凝住了一般。
“好了。”黛杏收回手。
容山月捧着杏花弓,小心收进储物袋,又提笔写一张纸条,挂在储物袋上,小心将储物袋递到黛杏手中,语气诚恳:“黛杏姨,麻烦您将这储物袋交给沈鸾。”
黛杏姨接过包裹,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她要是知道你复生了定然高兴,说不定会直接回来。”
容山月仰头望向天际,风拂过他的眉眼,带来杏花的清香。
山巅的杏花还在盛放,风过处,花瓣纷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