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的结果早已在萧润的意料之中,诡异的银光没出现。萧润抬眸问她:“你呢?和先前那一次有何不同?”
贺玉蟾缓了缓,转过脸去,声音低低回答:“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
萧润丧气拨水,语气也透着早有预料,“果不其然,换身前必有异兆发生,既如此,再多试几次。”
说罢,贺玉蟾拉开合适距离,朝着萧润又撞了几次,异兆皆未显现。萧润难掩失落,最后一次不等贺玉蟾有所动作,萧润便抬步先朝着贺玉蟾撞过去。
还是不行……
萧润没想过女人用尽全力也就这点力气,听到贺玉蟾因为吃痛而短呼一声,被撞开的那瞬间,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腰,满心闭眼期望异兆降临。不知过了多久,两具赤裸的躯体熨贴出灼人的体温,萧润方才放弃最后的希望,锁紧的手臂渐松。
“陛下!”贺玉蟾轻声唤他。
萧润没应声,也没睁眼,认命般道:“先上去,我闭眼,你帮我、帮你自己穿衣。”
贺玉蟾一愣,片刻后道:“多谢、陛下体恤,我帮您穿衣。”
贺玉蟾率先上来穿戴整齐,又将闭着眼的萧润扶上岸穿衣,萧润闭着眼任她摆弄身体,贺玉蟾给“他”层层叠叠穿了里外三层,一下子绕到前,一下子窜到后,还用个长条的布巾将他胸口一勒,萧润胸口一紧,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睁眼不悦道:“你这么使力,是想弑君不成?”
贺玉蟾手劲松了些,挤出四个字,“玉蟾不敢!”嘴上说着又将在背后披着的湿发拢起,随意挽了一个斜垂髻,用芙蓉缠枝玉簪松松垮垮别好。
贺玉蟾做好这一切,恭敬递上铜门钥匙,便不敢再说话,立在一边等待萧润的发落。
萧润寻了个石凳撩袍张腿坐下,以拳触唇咳嗽一声后道:“事已至此,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若是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死的第一个就是你,明白吗?”
贺玉蟾颔首,垂在两侧的长臂不自然交握住,缓缓合成拳头。
“第一身份不得泄露半分、第二别妄想生出不该有的念头、第三……”萧润顿了顿,觉得这第三句话,有点难以启齿,可为了不生出事端,他还是说了个全乎:“第三不得用朕的身体宠幸后妃。”
“你听明白了吗?”萧润咆哮道。
贺玉蟾抖了抖身体,慌忙道:“奴才遵旨!”
萧润听见从那金尊玉贵的人的嘴里吐出“奴才”两字,又颇不乐意,他皱着眉头,不悦道:“你现在是朕,嘴里莫要再自称奴才二字。”
不等贺玉蟾回话,萧润又警告道:“朕会盯着你,若你犯错,朕自然有办法先从贺世文杀起!再杀宫外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贺玉蟾站在一旁傻傻接话:“糖霜。”
萧润几乎要被她蠢笑了,勾着唇角,“对,就是糖霜!”
贺玉蟾猛地抬眸,跨近两步道:“陛下,不要杀爹爹,爹爹是个好官。也不要杀糖霜,糖霜是个好丫头,除了贪吃一点,懒惰一点,没有坏心眼的。”
萧润笑了,嘴上故意吓她,“哼,他在阆县任职二十载,未曾调任升职,毫无建树可言,杀了也不可惜。”萧润嘴上这样说,心里实则早就将贺世文查了一个底朝天,看似蠢钝实则藏拙,看似胸无大志实则懂得为官之道,深谙只有留在基层做官才能造福百姓,所以这二十载,故意将上峰官员得罪了个遍,守着他的小小阆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励精图治”。
那些弹劾他的折子堆了半个人高,但那小地方粮赋五年连涨三成,这人,蠢得精明。却又不知为何,将自家小女养成这副蠢钝样子。
贺玉蟾闻言,双膝欲跪,萧润吓得立即跳起来喊:“别跪,朕说说而已。”
萧润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只能强行心平气和与贺玉蟾又多说了两句,自认为什么都交代妥当后,便扭开了铜门,打算各自先回去,往后的那些事,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铜门缓缓开启,夜风裹挟着山中的凉意吹来。
萧润打了个冷颤,又看到伟岸的身躯缓缓回过身来,说出了那句几欲让他吐血的话,“陛下,那、那先前您说的勤务司的二十大板,什么时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