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景煦出现了。
江爱心漏了一拍,她看见景煦手里正拿着那本死亡登记册。
景煦走到江爱面前时停住,他欲言又止,江爱死死盯着他,期盼他说出“只是来看看舒宁”这种话。
可他没有,转头径直走进了手术室,而江爱被无助地隔绝在手术室门外。
片刻后,景煦领着舒宁出来了。
“姐姐,我爸爸妈妈还没来看我吗?”
江爱眉头紧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张口眼泪就跟着掉下来。
舒宁看着江爱难过的神情,她上来想抱一下江爱,两条手臂却从江爱的身体穿过,扑了个空。
景煦适时地打了个响指,舒宁的灵魂消失。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宣告手术失败。
江爱无力地蹲下,景煦站在她对面。
作为阴间使者,经历这么多次死亡,他早就麻木了,这次却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江爱把脸埋在双手间,肩膀微微耸动,克制着无声哭泣。
景煦蹲下,“江爱,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你要正确看待。”
他伸手轻抚江爱的头发,接着双手搂住江爱把她圈在怀里,江爱终于放声痛哭。
*
舒宁的灵魂被传送回阴间总部。
墨怡领着她刚走到投胎部门前准备进去登记,却被身后人叫住。
“墨怡。”
于南川慈祥的笑容里闪过精明,他摆摆手让墨怡退下。
“交给我就行了。”
墨怡迟疑片刻还是照做,她恭敬地俯首然后离开。
看到于南川,舒宁惊喜地睁大了眼,“爷爷好,上次还没给您画画呢!”
“是啊,那到爷爷的办公室里画吧,有上好的画纸和画笔。”
于南川带着舒宁的灵魂进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一只乌鸦精神抖擞地从办公室飞出,羽毛照比之前更加乌黑亮丽。
景煦回总部复命时,正遇上墨怡。
“刚来的小女孩呢?”
墨怡迟疑了一下,“她已经投胎了。”
景煦微微点了下头,面不改色,手却揣在口袋里默默攥紧了一块巧克力。
那是江爱刚刚给他的,说是舒宁手术前交给她保管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晚上回到家,江爱的房门紧闭着,能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景煦便知道江爱已经回来了。
他走进厨房,闷头打开冰箱拿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水,关上冰箱时视线被冰箱门上的一幅画吸引。
是舒宁画的贾虹丽和江爱,被一块小吸铁石吸在冰箱门上。
景煦走进房间,片刻后又来到冰箱前。
待他离开时,那幅画旁边又多了一幅。
是舒宁画的景煦江爱宁屿三人,被折到后面的宁屿此刻也被折了回来,那条折线被细细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