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陛下先前推测那般,陛下与王爷一出宫,亲廉王手下的那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青禾如实禀报道:“陛下遇刺后,消息不日便传到了都城,朝堂上的官员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立刻派兵和医官来救陛下,另一派则谴责陛下孩童心性,辱骂摄政王想害死陛下,然后好夺权称帝。”
“这群人还在朝堂上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人命在天,陛下是真龙天子,肯定不会有事,无须派兵支援。”
明之手掌渐渐收拢成拳头,脸上依然看不出太大的起伏与波澜,只是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我真是小瞧了亲廉王,他竟如此大摇大摆地在都城中兴风作浪。看来是真当我这个皇帝已经死了。”
“陛下慎言。”周泽兰适时出声提醒:“臣确实命人放出了陛下遇害,即将命不久矣的消息。但那只是为了蒙蔽亲廉王一党的把戏。陛下现下已无大碍,不日便可痊愈,理当避谶。”
“多谢皇叔提醒,”明之道:“明之谨记。”
青禾继续道:“亲廉王还命大理寺少卿杨庭以‘通敌谋逆’的罪名,抓捕了不少与陛下、王爷走得比较近的官员。”
明之沉声道:“他竟如此胆大包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周泽兰道:“陛下也不必过于忧心。大理寺少卿杨庭与臣是好友,臣相信他定不会任由亲廉王滥杀无辜。他自会想法子保全忠臣良将。”
明之稍稍放下心来,道:“青禾,你接着说。”
“是。”青禾继续道:“都城中的官员与商贾见朝中风向有变,便开始给左丞相投拜名帖。不少文臣表示愿意拜在左丞相门下。如今左丞相府门前的大街已被马车围的水泄不通,门口满是捧着礼盒请求见左丞相的文人墨客。”
明之眉骨下压,尽管心中很是不快,面上却未曾泄露过多情绪。这些年她在周泽兰的教导下,俨然学会如何及时收敛起情绪,不叫人轻易揣摩到她心中所想。
尽管微服私巡之前她就预想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未料到这朝堂上有二心的人会如此多。
“可有将投奔左丞相的人员名单整理成册?”周泽兰忽然道。
“回王爷,近日投奔左丞相的人员名单以及被大理寺少卿抓紧去的官员名单均已整理成册。”青禾从怀中掏出两个册子呈给了周泽兰。
周泽兰接过册子,走到床边坐下,将册子递给了明之,道:“即是陛下的人查到的,理应陛下先阅。”
明之接过册子翻开,里面一列列名字看的她眉心直跳,几乎一半官员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这帮迂腐的蛀虫,平日在朝堂时满口的仁义道德,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口就来。现如今,她只是遇到了点危险,这群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抛弃,打算另立新帝了。
周泽兰虽未亲眼看见名单里的名字,仔细想来,他应该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在朝堂上混迹多年,哪些人真的效忠先帝,效忠当今陛下,哪些人心中藏着逆反之心,他都摸得差不多了。
青禾上前一步道:“陛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明之闭了闭眼,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道:“何事?”
“陛下之前猜测宫中有亲廉王的内应,经过属下这段时间的观察,果真如此。”
明之猛地睁开眼,握成拳的手掌不自觉地增加了几分力气,指尖陷入掌心的软肉,微弱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青禾道:“陛下出宫后,那人便不安分地蠢蠢欲动,让属下抓到了把柄。”
周泽兰眼睛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他没想到明之竟然比他更快一步。
当年先帝骤然薨逝时,远在千里之外封地的亲廉王竟然在那一晚率兵马出现在了都城。如果不是周泽兰提前布防,恐怕今日坐在那皇位上的就是亲廉王了。
周泽兰当时就觉得事情很蹊跷,猜测宫中应该有接应亲廉王的人,也极有可能是那个人害死了先帝。
先帝骤然驾崩只不过是为了安抚群臣与百姓的幌子,可周泽兰知道,先帝是被人害死的,还连累先皇后跟着殉了情。抛下年幼的明之,让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