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张海侠原创女主文 > 第 12 章(第2页)

第 12 章(第2页)

他说完把草帽重新戴回头上,站起来准备走。临走之前他低头看了明鹤书一眼,补了一句:"那个年轻人中的毒,进石室的水里泡久了会影响神智。你进去了别让他沾太久水,上岸之后马上用这个——"他从衣兜里又摸出一个小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着,放在铁盒旁边,"这是你爹当年从石室里带出来的一味药引子,磨碎了泡水喝,能把水里的毒性压住一阵。但压不住多久,半天顶天了。你们进了石室动作要快。"

明鹤书把铁盒和布袋一并收进包里,站起来想道谢,老先生已经转身往车厢连接处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步子慢悠悠的,草帽的帽檐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翘起。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下来,拉开包的拉链把铁盒取出来端详。锈迹斑斑的盒面上那只梧桐花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纹路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薄绢,绢面上用朱砂画着一张图——跟周叔那张图纸上的石室布局一模一样,但多出了四条她没见过的线,从石室的四个角延伸出来,汇聚在中心一点。

那一点上画着一滴血。

而在那滴血的旁边,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蝇头小字:"明血引门,张血开门,双血并流,门启人归。"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薄绢卷好放回铁盒里收进包中。坐在她斜后方隔了两排座位的一个人轻轻敲了三下座椅的靠背——三声,不重不轻,间隔均匀。

她没回头,手指在包带上回敲了两下。

火车继续向前走,窗外的景色从城郊的杂树林变成了大片的农田,稻田刚收过,只留下茬子,黄褐色的田亩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天空蓝得发脆,云走得很快,在地面上投出一块块飞速移动的暗影。

明鹤书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听着车轮碾过铁轨接头时规律的咔嗒声。她右手搭在帆布包上,隔着布料能摸到那只铁盒硬邦邦的轮廓,方方正正的,压在她腿侧,踏实而沉。

火车晃了一下,她听见斜后方有人站起来往车厢后面走,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过道的地板上吱呀作响。那脚步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一拍——然后一个温热的纸包落在她膝盖上,油纸裹着,热乎乎的,透过纸面能闻到糯米和桂花的香气。

她睁开眼,膝盖上多了一包桂花糕。她扭头看身后,张海侠已经走到车厢连接处了,只留给她一个深蓝色的背影和一条刚放下、还微微晃动的布帘子。

她把那包桂花糕放在腿上捂了一会儿,然后拆开油纸拿了一块咬下去。是苏州老板娘那家的,软糯清香,甜度刚刚好。窗外田野上飞起一群鸟,黑压压的一片从稻田上空掠过,又落进更远处的树林里不见了。

她靠在窗边,把那块桂花糕慢慢吃完了。车厢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有小孩在笑,车轮咔嗒咔嗒的声响混在这些声音里,构成了旅途特有的那种嘈杂又安宁的背景。

福州站到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站台上的灯还没全亮,有几盏已经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明鹤书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等了两秒。张海侠从另一节车厢下来,朝她这边走过来,步子跟平时一样稳当。她在看到他走过来的一瞬间,注意到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包,那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右手如果插在口袋里不拿出来,通常是因为手在抖,不想让人看到。

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走到面前的时候转身往出站口的方向走,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些,让他能跟得上。

福州十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干爽爽的,跟南洋那种潮闷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铁路边植物枯黄的气息,还有远处街道上飘来的炒菜香。这座城市她只来过一两次,都是经过,匆匆来去。

"今晚住哪儿?"张海侠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她右侧。

"找个小旅馆先落脚。"她说,"明天换火车去南京,今晚得把那张薄绢上的东西再看一遍,跟图纸比对着理一理。"

"好。"

两人出了站,融进站前广场的人流里。

广场上卖夜宵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馄饨摊的热气在路灯底下升腾成白雾,明鹤书走过的时候闻到了虾皮和紫菜的鲜香,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张海侠比她先一步走到摊子前,跟老板娘要了两碗馄饨。

明鹤书跟过去坐在折叠桌旁边的小凳上,接过来一碗烫手的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虾皮的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她埋头吃了大半碗才抬起头,看见张海侠那碗也快见了底。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青灰色照得更明显了,但他吃东西的节奏依然稳,看不出什么异样。

馄饨摊的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收拾碗筷的时候多看了张海侠两眼,操着福州话问他"后生仔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添碗热汤"。明鹤书替他用普通话回了谢谢不用,然后站起来付了钱。

两人从小摊前走开,往旅店的方向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了,路灯把两边的梧桐树照得枝影婆娑。明鹤书走在张海侠身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梧桐叶哗哗响了一路。

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从他右手口袋里把他的手拽了出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确实在抖,幅度不大,但被她的掌心一贴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微弱的、不受控制的颤动。

"别藏了,"她说,"我又不嫌弃你。"

张海侠的手在她掌心里顿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手指的幅度渐渐平缓了,那种微颤慢慢消下去,蜷进她手心里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整条梧桐树掩映的街道,谁也没说话。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他们头顶经过,在路面上投下一段段明明暗暗的灯影,他们的影子也跟着那些灯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两棵并肩的树被风吹着往同一个方向倒过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