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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张海侠把玻璃管和铜牌放在甲板上晾着,没答话。明鹤书缓过来之后直起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看着张海侠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那个铜牌被血痂封住了,至少封了三四年,说明最近这几年没人动过它。但那个凹槽旁边的岩壁上有新的刮痕,不超过两个月。"

张海侠点头:"而且刮痕的方向是往外取的,不是往里放的。"

"东西被人取走了。"明鹤书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周叔,"周叔,麻烦你开船往东南方向再走二十分钟,那片水域还有没有别的礁石?"

周叔掐了烟头想了想:"往东南走有一片浅滩,水不太深,但底下的地形跟这边差不多,也有几块大石头。不过那边浪急,船不好靠。"

"就那儿。"明鹤书站起来,腰侧的伤被动作牵扯,她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东西被取走之后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个中转的地方。那片浅滩离这里最近,如果是用船运的,途中一定有痕迹。"

张海楼总算听明白了:"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祭坛里的关键东西被人偷了,偷东西的人还没走远,可能还在附近?"

"对。"明鹤书把湿透的头发拧了拧,扎成一把甩在身后,"而且偷东西的人知道明家的路数,他是按我爹留的地图来的。但他是怎么拿到地图的?"

她看向张海侠。张海侠也看着她,两人心里冒出了同一个名字——古董铺子里那个姓陈的老先生。

船重新动起来,引擎声在水面上压出一圈圈扩散的波纹。明鹤书坐在船舱里换衣服,背对着门。她脱下潜水服的时候,腰侧的纱布已经湿透了,血迹从纱布底下洇出来,被水泡得发粉。

她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纱布准备换。刚把旧纱布揭下来一半,身后的布帘子动了一下,一件干爽的灰衬衫从帘子缝里递进来,叠得方方正正。

"穿上。"张海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高不低,"海楼在船头吃东西,看不到。"

明鹤书盯着那件衬衫看了两秒,接过来,凉凉的布料带着皂角的味道。她把自己的湿衣服换下来,穿上那件衬衫,袖口长了一截,她往上卷了两圈。

"好了。"她说。

帘子拉开的时候张海侠站在外面,背对着她,听到她出来才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穿他的衬衫显得人更瘦了,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移开视线,从甲板上拿起那枚刻着"明"字的铜牌递给她。

"收好。你家的东西。"

明鹤书接过来。铜牌还是湿的,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她握了握,感觉到边缘那圈梧桐花纹的凹凸纹路硌着皮肤。

"侠哥,"她忽然说,"如果我说我爹信里还写了一件事,我昨晚没跟你说全——你会不会生气?"

张海侠看她。

"写什么了。"

"他说盘花海礁底下压着的东西,如果要彻底毁掉,需要明家血脉和张家血脉同时在场,用血做引子,把东西烧干净。"明鹤书把铜牌揣进口袋,抬起头看他,表情很认真,"所以你现在不能出任何事。你得出事的话,我一个人搞不定。"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但张海侠听出来了,她在拿自己腰上的伤跟他做交易——她把自己折进去换他周全,这话她不肯明说,藏在一块铜牌背后推过来。

他看了她很久。

"你也是。"他说。

明鹤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船往东南方向驶去,浪确实越来越大了。水花溅上甲板,在日光底下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晶晶的珠子。明鹤书扶着船舷站稳,风把她身上的衬衫吹得鼓起来,灰扑扑的一片,像一只落在船头的鹤。

张海楼从船头探过脑袋来喊:"阿鹤!你怎么穿我哥的衣服?"

"他给我的。"明鹤书面不改色,"怎么了,你吃醋啊?"

张海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他哥,把脑袋缩回去了。

明鹤书笑了一下,转回头看着前方翻涌的海面。她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浅滩快到了,偷东西的人留下的线索快浮出来了,而她腰上那点伤,恐怕得撑过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

但她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把灰衬衫的领口拢了拢,闻着上面皂角的味道,觉得风浪大一点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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